“在看什么？”

    宜青正坐在沙发上刷新微博, 脖子后边就被人冰了一下。对方沾水的手在他颈后的软肉上捏了一把，直叫他浑身酥麻，见他耳后根都红了半片，才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擦干，复又弯腰从身后抱住了他。

    宜青不得已把手机放下，转头问道：“怎么了？不是说你下面吃吗？”

    对方身材高大，弯下腰也不显得小鸟依人，反而是宜青蜷在沙发上, 像只没被捋顺毛的猫一样, 带着三分心虚看向他。

    “煮上了。”对方笑了笑，一只胳膊绕过他的肩头，去夺他捏在掌中的手机, “你是不是又在偷看我。”

    “切西亚！”宜青恼羞成怒, 抓着手机霍然起身。

    切西亚举起双手, 无辜地摊开，冲他眨了眨眼睛。

    宜青心口砰砰直跳，一半是为着险些被对方发觉自己又偷偷在微博点赞他的硬照，一半是为着对方正穿着两人从超市中选购的围裙，对他笑。

    宜青心虚，故意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看看面熟了没有, 你再去理一理有没有落下的年货。要是车塞不下, 有些东西就不要带了, 到那边再买也一样。”

    几个月前那次意外失火, 拍摄没能按预定计划完成，但摄影师拍下了他们逃出火场时的数张照片，经过精修后效果居然也不下于在影棚中拍摄的。更因为他们本色出演，摄影师抓拍技艺又精湛，反而受到如潮好评。

    摄影师为此想要和切西亚谈一谈，把合作发展成长期关系。切西亚因为宜青也被暴露在了镜头下，心情十分不快，还是宜青劝了好久，才勉强同意签订长约。

    托这个行业高薪酬的福，切西亚勉强也算步入了中产阶级，车已经买了，房也正在看，预备年后选好了就付款交房。

    现在临近年关，宜青要回老家过年，切西亚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宜青咬咬牙，准备把他也打包带回去得了。

    切西亚心里怎么想的，宜青无从得知。但两人定好今天就要出发，昨晚对方还是热情过了头，这才主动承担了做早饭的义务。连清点年货、忙上忙下的事，也一并担了。

    宜青绕到厨房，切西亚对他笑了一笑，也不闹他，果真转身去数年货了。

    切西亚的个子高大，蹲在客厅中就像是只受了委屈的熊似的。但他的神情偏又很认真，一样一样数着要带给宜青家里亲戚的礼品。

    宜青看他从纸袋中扒拉出一条羊绒围巾，又叠好放回去，把袋子拎到一边，继续翻看下一个包装袋，心头不免一热。

    正好煮面的锅上腾起团团热气，他把盖子一掀，对蹲在客厅里的人招呼道：“面好了，来吃。”

    这几个月切西亚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但在做饭上依旧没什么天赋。面煮得顶多只能算没糊，切了两片青菜叶子，调味料也没放多少，寡淡无味。

    宜青给他盛了一碗，自己捧碗坐在他对面，就着眼前的人下饭，也吃出了秀色可餐的味道。

    他从前没想过还能有这么一天，和喜欢的人一桌吃饭，过年了带对方回老家见父母。

    两人吃完早饭，洗好碗筷，把堆在客厅里的年货都搬上了车，把门利落一锁，开车上路。

    宜青精神不济，坐在副驾驶座上，切西亚开车。切西亚的神情不变，但宜青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他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眯眼看着对方笑道：“不要想太多，他们早知道我喜欢男人。”

    切西亚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路况，应了一声“嗯”。

    宜青原本不想打扰他开车的，但这时还没上高速，前方又出了事故塞车，车队移动速度缓慢。宜青侧过身看他，见切西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敲一敲的，忽然伸手在他的手腕上握了一下。

    切西亚问：“怎么了？”

    宜青：“真的，别紧张。”

    切西亚见车队已经被堵得不能动了，索性转过头来，看着他道：“没有紧张。”

    宜青抓着他的手，摊开，指尖戳了戳一掌心的细汗。以切西亚的体质，在三伏天也不会轻易冒汗，何况现在都是寒冬腊月了。

    切西亚被戳穿，平静道：“有一点……笑什么？”

    宜青收起笑意，坐直身子，正经道：“紧张是应该的。”他最怕的就是切西亚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那会让他想起在火场中，或者在更久之前，对方身上冒出的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又觑了眼切西亚，看到对方不自在地理了理原本就已经足够齐整的衣着。他更喜欢对方现在的模样，走下神坛，沾上烟火气，和普通人一样地生活。

    “我大学还没毕业就向家里出柜了。”这些话宜青早就和切西亚说过一次，这时又搬出宽慰对方，“刚开始闹得很僵，你知道的，我爹是个人民教师，觉得这种事有伤风化。我被劈头盖脑训了一顿，赶出家门，一连两年都没回去。”

    切西亚认真听着，不时看他一眼。

    宜青：“其实我妈没隔几天就给我打电话，说我爹只是面子上抹不开，其实早就不生我的气了。他老人家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早年见的事多了，倒不至于真为了这事和我闹个势不两立。训了我一顿，也多是为我考虑，怕我带个男媳妇回去，遭人嚼舌根。”

    “他们一直没拦着我回家，是我自己年轻的时候脾气差，觉得我都工作了，经济独立，自给自足，爱做什么做什么，想不回去就不回去，他们也管不着。后来还是爹高血压，进了医院，我才赶回去……”宜青顿了顿，道，“最近几年我都回去过年，我妈私下里还和我提了好几次，说怎么我身边都没个人。”

    他回忆往事，难免有些伤感，想到切西亚在身边，才提起精神来，打趣道：“这回我好不容易拐了个人回去，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说不准还要张灯结彩欢迎呢。”

    切西亚把手掌压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摸。紧接着手掌向后一按，把人带到怀中亲了一口：“我努力表现。”

    两人还想黏糊一会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嘀嘀”一响。

    宜青把切西亚推开，目不斜视地看向前面逐渐挪动的车流，道：“好好开车。”

    切西亚也不指责是谁先来打扰他开车的，双手重新扶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长流中。

    ……

    宜青的老家距离工作的城市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出发的时间晚了，路上了又堵了车，将近傍晚的时候才下高速。

    宜青在一路上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他妈打过来问的。二老原本准备等他们吃中饭，中饭显然是吃不上了，现在又赶着吃晚饭。

    “前面路口左拐。”宜青把手机拿远，对切西亚说了一声，又对电话那头道，“唉，开到庆喜路这边，马上到了。”

    “行行行，你先热饭吧。”

    “挂了。”

    离宜青父母住着的小区越近，切西亚开得越慢，最后到了宜青也看不下去的速度，把人赶到副驾驶座，自己轻车熟路地开进了小区。

    到了小区楼下，切西亚二话不说，打开后备箱，把各种纸袋、包装袋往自己的手上提。

    宜青忙阻止道：“哎呀，那不是给我二姑买的壮骨粉吗？不急着拿上去，你先放下。那个也不是……”

    他把人挤开，翻出带给他爹妈的两三袋礼品，就把后备箱关上了。

    转头看见切西亚面不改色地盯着小区里的绿化带，宜青想笑又觉得不该笑，上前把两个袋子套在了他手上。

    “你提着，行了吧？”宜青道。

    切西亚捏着对他而言毫无重量感可言的袋子，矜持地点了点头。

    宜青疑心他还想一次搬空整个后备箱，赶忙把人连推带拉地带进了楼，一边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把那么多东西都搬上去了，我爸妈不得吓死？再说家里地方不大，过年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也放不下那么多……”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好话，两人也爬上了单元楼。

    宜青按了按门铃，退后半步，伸手在切西亚僵硬的脸上挤了挤。

    “我爸妈人还挺好的，不用担心。”

    正说着，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他妈热情的招呼从房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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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说了，怎么给切西亚上户口是我的知识盲区。懒癌发作，不想查，也不想编，所以大家默认他已经上户口拿驾照了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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