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

    宁城在办公室把相机连接电脑，屏幕里很快弹出百数张赛事照。他滑着触摸板大致扫过去，笑了笑：“Liger，拍的不错。”

    Liger是法国赫赫有名的摄影师。

    艺术家被宁城一个电话叫来拍球赛，吹了一下午冷风。

    精致文艺的男人冻得靠坐在沙发里搓手，觉得这活儿可划不来：“城，得有八百张，没问你要钱，但是我真快冻死了。”

    有影子一闪，郑北从他眼前溜过去。

    他马上用眼睛逮住：“小北，咖啡有没有？来杯滚热的，多谢。”

    半分钟，郑北把咖啡递到他手里。

    瞄瞄他，再瞄瞄宁城。

    还以为大摄影师过来做客，没想到下午比赛一开始，一身体面风衣的艺术家风度翩翩走进场，蹲在没人的边线前拍球赛。

    没十分钟，冷得有了脾气，撒手不想干了。

    小老板说什么也不让，自己也在外面挨冻。只不过他今儿不看球，眼睛半秒都没离开摄影区。看过去的时候，眉头还微拧着。

    啧啧！受虐呢！

    Liger啜了口咖啡，热饮进肚，终于顺过气儿来。搞不懂宁城费的什么劲，眼睛往他背影一瞥：“你们俱乐部的摄影师到哪里去了？”

    他的照片好贵呢，按尺寸卖，今天拍起来跟不要钱批发似的。

    见无应答，又问：“上传我照片呢？”

    宁城对电脑把照片挑挑拣拣：“不是。”有节奏感的放进一个文件夹，然后简短说：“给我女朋友对比，学习构图用。”

    Liger：噗……

    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黑心！

    杀鸡用他的牛刀，他不干了：“早说这个用途，下半场我叫助理去拍啊，给女朋友学习起来一样一样的好。”

    宁城笑着摇了下头：“不行。”想给她的，一定是最好的。

    Liger：……

    这个大艺术家实在也是绅绅士士，憋半天想控诉宁城，但不会发火。宁城在椅子里归类照片，认真起来不大顾他，他一转头去对郑北。

    “小北，叫你们这里管事的过来下。”

    郑北瞅瞅宁城就是呀，猛给他摆头：大摄影师，你忘啦！

    Liger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蠢懵了，仰头一横：“那我不跟他说了，叫你们这里能管他的人来跟我对话！有吗？”

    这回郑北猛点头。

    真有！

    “你等等。”

    他溜出去叫人了，还在走廊上，李叔迎面把他扯住：“慢着，急急躁躁地干什么去？”

    郑北好不容易站稳。

    一股脑说着大艺术家急啦，要对话能管小老板的人，控诉他。

    李叔听了有些好笑，Liger认识宁城有几年了，其实不止Liger，这以后，大家终于能找到一个人管着小老板了。蛮欣慰，他恍然大悟状，故意凑过去问：“你打算找谁？”

    郑北；“只有小姐姐呀。”

    李叔脸笑的，拍拍他赶紧去吧。

    嗯，孩子挺上道啊！

    郑北直跑进球员通道，才远远望见北艾站在赵乾升跟前，因为是背影，看不见表情。但是等跑得近了，他听见赵乾升的声音，大概是在说教。

    “昨天传的照片搭配不错，一看就不是自己弄的吧？”

    “嗯，不是。”

    北艾利索承认：“男朋友做的。”

    因为是宁城挑出来处理的，她骄傲极了，心说当然不错。赵乾升以为她多少得跟他杠一会儿，谁知她一点不逞口舌之快。他都没地方还口，一撇嘴，自己纳闷了句。

    “你有男朋友？还挺内行。”

    她：“嗯。”老板嘛，内行肯定的，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球队了。

    赵乾升非跟她抬杠：“男朋友哪个行业的？别泄了俱乐部机密，再说了本职工作都让男朋友做了，你干什么用的？”

    北艾回了他一眼。

    “再不会了。”本来也不想宁城辛苦，想着心事，先去哪儿找进球照。末了，她抬脚要走了跟他说：“以后每条都是我完成。”

    “你站住。”

    喊停北艾后，她实在忍住不耐烦回头，他下巴指指她相机包：“今天的照片呢，我先看看，进球拍的怎么样？”

    她没有呀！

    北艾想。

    万一找不来，是不是跟他稍微透个底。这下真没法交差了，自己家的主场连进球都没拍到，关键这让公众号怎么发布内容。

    “照片呢？”他又问。

    北艾：”照片……“

    “赵哥！”

    郑北突然从后跑过来讪讪打断：“经理找。”

    经理找他？

    赵乾升半信半疑：“照片放着，终场结束我来看。”

    最后丢给北艾一句，人就走了。剩扯谎的郑北原地呼口气，搬出经理救场后，他歪头一想：“小姐姐，你不跟赵哥说说身份啊？”

    北艾笑笑，因为她不想做宁城的黑点呀。

    郑北倒仔细帮她考虑了下。

    “你就告诉赵哥……”

    说着，忽然想起大事，直拉扯她的袖子：“小姐姐，你快先跟我走。”北艾转开袖子，之前跟大胡子商量好了分头行动。她还得去找同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借来照片救急。

    “别扯我啦。”

    她急忙边走，边解释：“你的事不急的话先放一放，我的事有点着急啊。”怎么交差，满脑子都在回忆同行里哪几张脸面善，好说话。

    她脚下生风，郑北一个劲儿追。

    “很急很急的！”

    小跑跟在她后面：“是小老板……”

    北艾急停转头，瞬间把他揪了过来。

    “宁城怎么了？”

    郑北：“……”

    呵呵呵，原来这三个字最好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