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少恒昨夜没有跟她圆房。

    果不其然，谢如棠就被老夫人叫去谩骂了一遍。

    谢如棠忍着屈辱，出来时却遇到了叶晚玉。

    叶晚玉平时都不见踪影，今日出现在这，是专程过来笑话她的，“这不是大嫂吗？”

    叶晚玉笑得珠钗流苏摇晃，“我听说，昨儿那位族人进了大嫂的屋……”

    “大嫂真是好福气，有这般年轻体健、相貌温雅的男子相伴，可不是寻常人能轻易得遇的艳福。”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谢如棠听得一清二楚。

    谢如棠依旧不与她争执，只微微垂下眼睫。

    她已经能猜到，府里的传言应当与叶晚玉有关，可叶晚玉为何要这样陷害她？

    ……

    前阵子裴知珩赴安阳平定叛乱立下大功，宫中恩典接连送至簌雪居，各类珍玩绸缎、金银器物堆了满满一屋。

    竹兰奉主子吩咐，细细核对清点所有封赏礼单，再按份规整分开，预备分送至沈府各房各院，也算借这份圣恩照拂沈家上下，全了几分情面。

    可轮到分派翠梧院谢如棠那一份时，竹兰却犹豫了。

    早前谢如棠无意间冲撞过她，已是让她分外不爽。

    何况今早她又同二夫人叶晚玉闲谈，叶晚玉在一旁添油加醋，将谢如棠不守妇道、性情孤僻的闲话大肆渲染一番，更是叫她心底的嫌恶又重了几分。

    竹兰尤其不喜谢如棠那张过于娇媚的脸，她自身模样清秀，素来自持几分姿色，可每次站在谢如棠跟前，都衬得她黯然逊色，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嫉妒。

    女人之间是存在嫉妒的。

    见丫鬟们将谢如棠的那份礼品分好，正要动身送去翠梧院。

    竹兰却拦住了：“等等。”

    她眸光微闪，生出了歪心思。

    索性把翠梧院这份赏赐扣留下来，再转手添补给叶晚玉。

    一来能顺叶晚玉的心意，讨得她欢心。

    二来也能挫一挫谢如棠，正好出了往日积压的闷气。

    竹兰斜睨了眼那箱备好送往翠梧院的锦缎玉器，“翠梧院这份暂且不必送了，先搬去我房中收着。余下各房照常分发，二夫人那边的礼份再额外匀几件上等玉佩、两匹云罗绸缎添进去。”

    丫鬟闻言面露迟疑，“竹兰姐姐，这是御赐封赏，私自改动分配，若是主子问起……”

    竹兰冷声打断她。

    “有什么事自有我担着，轮得到你多嘴？只管照我说的去办，仔细做事，少多管闲事。”

    丫鬟不敢再多言语，只得依她吩咐。

    竹兰这才露出个称心如意的笑。

    再说了，她是裴知珩身边的老人了，主子多宠她，她们不是不知道。

    就是主子真的发现了，定不会跟她计较。

    不过是沈府一个女眷罢了，谢如棠还风评那么差。

    ……

    从寿安堂回来后。

    无奈，谢如棠只能回去逼着自己去看那些圆房教学书册、还有春宫图。

    她又让锦月端来了一壶酒，这样便能饮酒催眠自己接受与族人诞下子嗣，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夜里明月当空。

    这是老夫人给她和沈少恒安排的一间屋子。

    谢如棠在床上喝醉了，旁边放满了许多春宫图，上面所描绘的姿势五花八门、不堪入目。

    裴知珩过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她喝醉了。

    裴知珩冷眼旁观，刚想无事发生般离开时。

    却被谢如棠拽住了衣角。

    “夫君……”

    裴知珩顿住脚步。

    她喝醉了。

    他回过头，看见了被衾上被她的手盖住的春宫图，以及她脸上的哭痕，大抵便猜出了什么事，她昨夜没有跟族人同房，故此被老夫人责骂。

    旁边案上空了好几只酒盏，酒壶也倒了。

    谢如棠斜倚着雕花栏边，鬓发松散垂落肩头，两颊浸着一层薄红。

    她垂在空中的指尖，无力搭着酒杯，酒气顺着呼吸丝丝缕缕散出来，包括从她衣襟里传出来的幽香。

    她用手去揉自己。

    “夫君……”

    她把他当成沈渊了。

    裴知珩余光落在她沾了酒液的唇瓣，泛着点点水润，春色艳艳。

    他看出了她有些不同寻常，声音也比平时娇滴滴，不像她。

    大抵她思念着沈渊，喝了酒，又看了这些春宫图，她一个守寡的女人，难免会有需求的，她只差发出呻吟了，但那双水杏般的眸子，便已让人无限遐想。

    裴知珩看出了她藏在内心的渴望，他遮住眼底的晦暗，泠然似雪的目光落在她肤如凝脂的脖颈上，好一会儿才冰冷地道，“夫人想了？”

    她的身子因不胜酒力，正在摇摇欲坠。

    裴知珩在她毫无设防时，伸手扶住了她的细腰，他有些贪恋手感，指腹摩挲，引起她一阵发软。

    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嗓音低哑，“需不需要我帮你。”

    谢如棠正守寡，每每夜深人静，都是她最寂寞的时候。

    这点，裴知珩最清楚不过。

    冷风从窗牖吹进来。

    谢如棠一下便惊醒了，酒意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