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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白衣,如鹤身姿,气质又高华,反而衬得她身边原本俊秀的沈少恒都变成了凡夫俗子。裴知珩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谢如棠一截纤秀如玉的脖颈露在衣领外,线条白净修长。
沈少恒不知道说了什么,竟引得她仰起脸,含着唇温婉地笑了一下,垂眸时含着妇人娇弱的娇羞,叫人一眼难忘。
苏窈惊讶地出声:“这不是沈夫人吗?”
“这位是……”
苏窈看向了沈少恒。
谢如棠也没想到会被裴知珩和他的未婚妻撞见,一时窘态得不知该如何做好。
寡妇借种,本身就是件无以自容的事情,更何况是面对家境优渥的苏窈和裴知珩站在一处,更是无形中加深了她心里的无措自卑。
谢如棠呼吸急促,手指蜷缩,掌心都是汗。
而沈少恒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
于是上前一步,将她的身子挡在身后,谈吐温和,如沐春风,“在下乃是沈夫人远房表弟,今日登门沈府,只为商议乡里老家的琐事。”
苏窈微笑:“原来是这样。”
不知信没信。
但沈少恒的回答,还是给了谢如棠一点体面,她向他目露感激。
沈少恒只轻轻朝她微一摇头,示意她不必挂怀,举手之劳罢了。
只有裴知珩知道沈少恒是老夫人请来的族人。
他立在苏窈身侧,将他们二人无声往来的眉眼尽收眼底,看着沈少恒替谢如棠遮掩他们之间的丑事。
两日不见,谢如棠的容颜越发妩媚,她今日神色间露出的娇羞,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沈少恒。
许是听到了她在府中勾引侍卫的传言。
即便是她这般难堪的处境,裴知珩也没什么表情。
裴知珩再未施舍半分目光给她,过了没多久,他率先转身,步履沉冷地离去,苏窈紧接着跟上。
……
许是觉得外面人多眼杂,谢如棠和沈少恒又回了那间屋子。
桌上是准备的茶水和玉露团,但是谢如棠半块都吃不进去,而是心不在焉的。
沈少恒见她神色落寞,率先温声开口自报根底:“在下是豫州沈氏旁支子弟,今年二十一,尚未婚配,平素无半分劣习,夫人大可不必心存戒备。”
“待我办妥老夫人托付的差事,往后便不会再来叨扰夫人。”
等她怀上了子嗣,他秘密来京,也会秘密离开京城。
谢如棠听着他直白坦荡的话,却难以为情地咬着下唇,帕子被她揉出层层褶皱。
她和沈少恒特殊的关系,让她觉得分外对不起亡夫。
仅仅是见一面,还未有实质性关系,她今晚回去都无颜面对沈渊的牌位。
若沈渊有在天之灵,也定不想看见她被人玷污吧。
即便她看得出沈少恒是个品性极好的人,应当不会让她有任何顾虑,可她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毕竟她是人妇,沈少恒也有点拘谨。
“我会在沈府小住半月,接下来便麻烦夫人照顾了。”
谢如棠也跟着向他行礼,礼数周全。
她手指颤了一下。
明天夜晚,便是沈少恒来她屋中过夜的日子。
荣嬷嬷免不了又过来一番教导。
谢如棠回屋,让锦月端来了一壶酒,对着沈渊的牌位落泪,泪眼哀伤,她祈祷着,“元郎,你若泉下有知,求求你护我一护,助我挣脱眼前这进退两难的困局。这世间男子万千,我心中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实在不愿被迫与旁人同榻相伴,共度朝夕。”
隔夜,便到了沈少恒来她房中的时辰。
在此之前,东南方的簌雪居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如棠心思沉了下去。
果然,裴知珩只是在身体需要纾解的时候,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如今府里的传言,还有她和沈少恒昨日在园林的独处,让他对她再也没有了半点兴趣。
虽然这便是她想要的结局,可她心里还是渴望着裴知珩能救她脱离困境,她并不喜欢沈少恒,也无法接受其他的男人碰她的身体,做亲密之事。
她才知道,像裴知珩这样矜贵身份的人,即便她与他有了身体接触,也不会真的让他对她产生感情。
入夜,沈少恒便过来了。
他脱去了衣裳,只着一身中衣。
就在他要上榻之前,却听到被窝里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哭得很悲伤,他便没再上前。
谢如棠抑制着哭声,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沈少恒有下一步的动作。
原来,沈少恒是个极温柔的人。
他知道她心里不愿,这会儿还接受不了。
于是他在床边道,“我明晚再过来。”
“你不必有心里负担,你好好歇息,老夫人那边自有我去回话,一应缘由都推在我身上,绝不会为难你,放宽心便是。”
谢如棠的泪凝在眼尾,悬而未落。
她本想同他道一句多谢,可待缓缓转过身子,屋内早已没了沈少恒的身影。
……
夜色沉沉,一处雅致茶楼雅间内灯火通明,大理寺与刑部一众官吏齐聚在此,借着一桩旧案闲谈小酌。
作为大理寺卿的裴知珩更是被人敬了许多酒,席间众人皆有心攀附恭维。
酒席一散。
裴知珩回了沈府,因喝多了酒,面上虽依旧维持着清冷自持的神色,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见不知不觉间,裴知珩竟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提着灯笼走夜路的亲随,神色犹犹豫豫,出了声:“二爷,不能再往前走了,前头便是沈夫人的翠梧院……”
夜风吹过,裴知珩顿时止住脚步。
他看向前头的院落,一扇窗牖里隐隐透着光。
这个时辰,谢氏应当是睡下了。
他才惊醒,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
裴知珩沉下了脸,眉间有墨云缭绕。
他本来没这个心思,然被月剑点了一下,他心里便不悦起来。
他官居二品,这偌大的裴府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便是谢如棠的院落,他进去了又如何。
她连续几日躲着自己,性子懦弱,他去见她一面,旁人如何嚼舌根又如何。
裴知珩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
她身为寡居,寂寞漫长的夜是不是很难捱。
他现在进去,把她从床榻上叫起来,让她给自己煮一碗醒酒汤,谢如棠手艺极佳,他就是想折腾她,看她眼尾泛红,却又抵抗不了他的权力的样子。
裴知珩在宴上多喝了两倍烈酒,有些不胜酒力了。
此时凉风拂过,裴知珩这才吹散了几分酒意。
他今日险些就强闯入了谢如棠的闺房,险些坏了她的名声。
裴知珩:“沈夫人此刻在做什么。”
“今夜,是老夫人派沈少恒到夫人屋里过夜的日子。”
说完,月剑重重地把头低了下去。
裴知珩皱紧眉头,眼底铺上墨色,瞬间冷淡了许多。
她以前被他亲一下都身子僵硬得不行,她受不了别的男人脱她的衣裳?
他神色冰冷,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簌雪居。
月剑愣住,适才主子明明是想去翠梧院,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但凡谢如棠有点眼力见,都知道该求助自家主子。
自家二爷养尊处优惯了,平时都是大把贵女追着他,他何时纡尊降贵地去哄别的女人过?
便是那位,都没有得到过二爷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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