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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王瀚轩?”萧惊寒微微抬了下头,笑着道,“嗯,是我安排的,我还安排调查了许多事,要我都说一遍给你听吗?”柳缘笙心说不用了。
都听了,她只怕有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了。
“王瀚轩一出了事就跑了,我的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他是个胆小鬼,龟缩着不敢回京,是我放出消息,说公主府一事无人追究,京城风平浪静,这才把他骗回来。”
柳缘笙攥紧手指。
果然,当初苏汀兰安排王瀚轩潜入长公主府,意图让王瀚轩玷污她,好将她赶出丞相府,嫁给王瀚轩。
若真嫁给王瀚轩……
以她脆弱的心境,只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见柳缘笙不说话,萧惊寒继续说道:“我大哥和何氏的事,我早有耳闻,不过看在兄弟情分的面子上,没有揭穿他。可他偏偏要惹我,我便不客气了。”
“至于那个何曼娘,她能从江之涣手底下逃出来,我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她跟她儿子丈夫一样,都被江之涣弄死了。哦,对了,当初我知道有人把曹通一家带走了,却不知道这个人是江之涣,江大人一出手,也是狠辣得很呀!”
听到萧惊寒提及江之涣,柳缘笙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是,何曼娘亲口说了,是江之涣杀了曹通父子。
若是以前,打死她也不相信江之涣会杀人,可现在……
似乎好多事都由不得她不信。
“原来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少时,柳缘笙轻轻地道,“只是可怜了大嫂。”
萧惊寒垂眸望着柳缘笙,见她一脸哀愁,低低笑了一声,道:“你不用同情任何人,与其有时间同情这个,伤怀那个,不如想想如何处置何曼娘,还有,怎么收拾你那后娘和妹妹。”
柳缘笙眨眨眼。
“你说苏汀兰和柳念溪吗?”一提到这两个人,柳缘笙无端端叹了口气,“柳念溪不是要和王瀚轩成亲了吗?也算恶有恶报吧。”
“你觉得,苏汀兰会让柳念溪嫁给王瀚轩吗?”萧惊寒意味深长道。
柳缘笙听罢微微一皱眉。确实,她没有想这么多,若肯多想想便该猜到,苏汀兰那么宝贝柳念溪,是不会让柳念溪嫁给王瀚轩的。
苏汀兰虽然出身不高,却是心高气傲,她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好逸恶劳的纨绔,你若是嫁给他,指不定被磋磨成了什么样。”
不等柳缘笙回话,萧惊寒自顾自道。
他半开玩笑,柳缘笙却笑不出来,想起过往的事,心里只觉得沉沉的,“所以,世子你知道……”
“知道什么?”
柳缘笙一顿,“知道长公主府的事,我是无辜的。”
无辜二字砸在萧惊寒心头。
他慢慢抬起眼帘,却见柳缘笙微仰着头一身清寂,遥遥望着他。
那双眼干净澄澈,似山间未融的薄雪,好看得惊心动魄,可眼底深藏的落寞,让他喉头微涩,只觉她美得易碎,孤零零的模样,实在可怜。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萧惊寒喉间滚了滚,不徐不疾地道,“一开始,我只顾着跟祖母置气,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有蹊跷,却也没花心思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若我一开始就查清了此事,那……”
萧惊寒说着一顿。
若他一开始就查清了这件事,柳缘笙便不用嫁给他了,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萧惊寒迅速揭过这段话,笑了笑,再道:“是你嫁给我之后的种种表现提醒了我,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嫁给我的女人,婚后怎么会对我冷冷淡淡,不闻不问。”
柳缘笙原本认认真真地听着,听到此处时,面上莫名一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没有不闻不问。”
“我也是很关心世子的。”
“哦?”萧惊寒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柳缘笙,“比如呢?”
比如……
比如……
柳缘笙还真是比如不出来。
但说她对萧惊寒不闻不问,她是不承认的,她知恩图报,凡是对她好的人,她都会放在心上。
比如萧惊寒,比如老夫人,比如谢青禾,比如莺儿。
还有江之涣。
“说不出来了吧?”萧惊寒摇头失笑,“好了,不逗你了,我也乏了,咱们快睡吧。”
萧惊寒说完便开始宽衣,柳缘笙一脸错愕,“世子要歇在这里吗?”
萧惊寒一边脱衣服一边转过脸来看她,“对啊,不可以吗?”
柳缘笙:“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萧惊寒走向了侧前方的罗汉榻,“我睡罗汉榻,放心,挤不到你。”
他潇洒躺在罗汉榻上,打了个哈欠,“睡吧。”
窗外天色清明,萧惊寒就这样在柳缘笙的屋子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期间,莺儿进来无数趟,李奶娘抱着焱儿来了来两趟,焱儿哭了一回,爬到萧惊寒身上,去揪萧惊寒的头发一回,都没有把萧惊寒弄醒。
由此可见,萧惊寒是真累着了。
醒来后,萧惊寒饱餐了一顿,之后开始陪着焱儿玩。
焱儿已经能坐起来了,小小的奶娃娃坐在罗汉榻上,咿咿呀呀唠个不停,小手抓着什么都往嘴里送,一笑眼睛弯成小月牙,可爱得要命。
“世子,三少夫人走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派人把她请回来?”
李奶娘端着一碗米油,一边喂焱儿一边问萧惊寒。
萧惊寒抱着焱儿,看着怀里的胖娃娃狼吞虎咽地吃着米油,笑得格外慈祥,“急什么,让她在老夫人房里多待一会儿,聊聊天。”
话音刚落,焱儿猛地抓住了李奶娘伸出来的勺子,啊啊喊着不肯松手。
“小少爷,不要抢啊。”李奶娘耐心诱导小少爷松手,但小少爷就是不听,李奶娘越是说,抓得越发紧,且又伸出另外一只手,似是想要抓李奶娘手里的碗。
“这可不行,会烫到小少爷的!”一时间,李奶娘手忙脚乱,又要防止勺子被小少爷拿走,又担心摔了碗。
小少爷人小劲大,跟李奶娘拉车了好几个来回,就是不松手,把李奶娘弄得气喘吁吁的,逗得萧惊寒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柳缘笙带着莺儿进来了,一听到焱儿的哭闹声,立刻走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柳缘笙的声音,小少爷“啊啊”地喊了两声,松开勺子和碗,朝柳缘笙伸出胖嘟嘟的小手。
柳缘笙加快脚步,从萧惊寒怀里把焱儿接过来,抱在怀中。
那暖融融软绵绵的身体一靠上来,再烦恼的事情也烟消云散了。
怀中半岁稚子一身绫罗软衣,皆是上等贡缎裁制,触感如云似棉,不伤幼嫩肌肤。衣上绣工精巧,祥云小鹿纹样浅隐布面,领口一圈细绒衬得脸颊粉雕玉琢。稍一动身,腰间香囊、颈间金锁轻轻相撞,细碎声响温润,满是世家娇养的温柔贵气。
“孩子怎么哭了?”柳缘笙一边温柔哄着焱儿,一边自然而然地坐在萧惊寒身边,问。
她今日穿着一袭天水碧齐胸襦裙,内衬软白绢里,外披半幅月白绡纱,腰间系浅青绸绦,悬一枚白玉兰佩,足下素绫绣莲软履,通体配色素净柔和,无大红浓紫,清雅绝尘。
反观萧惊寒,因休沐在家,刚刚睡醒,他身上是簇新的雪锻中衣,头发松散,随意地用发带束起来,吊着高高的马尾辫。
他眠意未消,慵懒靠在软榻,额间碎发随着窗子缝隙吹进来的风轻晃。
眼眸惺忪,目光散漫无焦点,周身没有半分紧绷自持,懒怠倦怠的模样冲淡一身贵气疏离,清俊眉眼软得一塌糊涂,慵懒风情入骨。
柳缘笙瞥萧惊寒一眼,随手将窗子关严实了。
萧惊寒目光追随着柳缘笙的手,“怎么关住窗户了,我还想透透气呢。”
“有风。”柳缘笙道,“天越发凉了,我今日去看望祖母时,听到她咳嗽了几声,赶紧吩咐府医过来看了。咱们也要多注意,别着凉了。”
“好,还是你细心。”萧惊寒捏了捏在柳缘笙怀中撒娇的焱儿,“刚才你闹得欢,这会儿老实了。”
柳缘笙笑望着李奶娘,“小少爷喝了多少米油?”
“有小半碗。”
“嗯。明日给他吃点蛋羹,再过些日子,可以尝试着喂点肉糜。”
“好。”李奶娘道,“奴婢醒得的。”
柳缘笙点点头。这些话,她之前已经嘱咐过李奶娘好几回了,却还是忍不住念叨。即便焱儿儿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当做亲骨肉来疼爱了。
萧惊寒饶有兴致地望着柳缘笙,见她一颗心都在焱儿身上,便挑了个话头道:“你昨晚上没睡好吗?怎么眼底还是乌青的?”
柳缘笙一听,歪头,从镜子里面看了看自己的脸。
“小姐睡觉一向浅眠,昨晚上怕打扰到世子,睡觉的时候连翻身都不敢,这么僵硬地躺一晚上,当然睡不好了!”
跟着柳缘笙一同去葆和堂给老夫人请安,带回来一堆老夫人的赏赐,正在录册的莺儿瓮声瓮气道。
一听柳缘生昨晚上因为自己没休息好,萧惊寒立马坐直了,透过铜镜望着柳缘笙道:“你昨晚上僵着身子躺了一夜?”
柳缘笙摇摇头,正想说没有,莺儿插话进来道:“可不呗!我中间偷偷看了小姐几次,她都是肚子朝上地躺着,要放在平时,左左右右地来回更换好几次姿势呢。”
“哦?”
“没有的事。”柳缘笙道,“我昨晚上睡得挺好的。”
柳缘笙将焱儿交给李奶娘,顺带横了莺儿一眼,“你别瞎说。”
莺儿吐吐舌头,不说了。
“就因为我睡在你房里,所以你就失眠了?”萧惊寒笑着,只是语气有些委屈,“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睡在这儿了。”
“能啊,当然能。”不等柳缘笙说话,莺儿已然帮她答应了萧惊寒,“其实世子睡觉很安静的,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就是老爱动来动去,总是踢被子,小姐帮世子盖了好几回呢。”
柳缘笙听完,表情都僵住了。原本准备抱着小少爷离开的李奶娘也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朝这边听着。
柳缘笙喉咙发紧,狠狠嗔了莺儿一眼,“莺儿,你又胡说什么?”
“奴婢没胡说啊。”莺儿将记录好的册子交给柳缘笙,“小姐确实给世子盖被子了,还盖了好几回呢!”
说完,朝萧惊寒挤了挤眼。
这回换萧惊寒愣住了。
转念一想这个一心只记得吃的丫鬟是在帮自己,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你是真的挺关心我的。”萧惊寒一边笑一边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这样就不会踹被子了,也不会麻烦你,你好好睡觉,怎么样?”
柳缘笙没应声。
听萧惊寒这意思,似乎以后都要在她屋里睡了。
当着点莺儿和李奶娘的面,柳缘笙也不好意思说不许萧惊寒和她睡在同一个屋子里,便换了个话题。
她摸了摸焱儿的脸,道:“琰儿都半岁了,还没起名字呢,世子快给小少爷起个名字吧。”
萧惊寒啧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焱儿还没有大名呢。”
柳缘笙默默点了点头。
“叫什么好呢?我们的名字都是爷爷给起的,焱儿嘛……”
萧惊寒想了想,道:“周岁的时候不是要抓周吗?到时候,我写几个名字,他抓住哪个叫哪个。”
柳缘笙:“这未免有些潦草。”
镇国公嫌弃焱儿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不肯给他起名字就算了,萧惊寒怎么也不把焱儿的大名当做一回事,如此敷衍地做出决定。
“潦草什么?都是天意!这样,以后他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咱们就能说是她自己起的。”
萧惊寒一脸的不以为然,见焱儿在李奶娘怀里打瞌睡,便道:“快带小少爷去睡吧。”
李奶娘欠了欠身,带着小少爷去了暖阁,她前脚刚走,一名侍从走进来道:“世子,国公爷回军营了。”
萧惊寒呷了口茶,点点头道:“回去吧,军营里待着心里舒畅。”
柳缘笙:“我听说,因为父亲休妻的事,孙大人家里,对四弟和孙小姐的婚事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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