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凝结,柳缘笙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难舒。她一脸错愕地望着江之涣,眼神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哀怨,可江之涣却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似的,目光飞快地从她的面上扫过,然后对着萧惊寒一鞠躬,“下官见过萧大人。”
继而抬起头,默默地站着。
营帐内的气氛莫名变得很尴尬,别说萧惊寒了,便是莺儿也察觉到了柳缘笙对江之涣的不同寻常。萧惊寒不动声色地在他二人面上打量了一番,道:“江大人行色匆匆,在找什么?”
“回大人的话,下官前来寻找河工图。”江之涣找出河工图交给紧随而来的官员,这才看向柳缘笙,“萧夫人这是怎么了?”
听到江之涣的问话,柳缘笙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萧惊寒将她的反应尽收于眼底,面上却不改颜色,“她没什么事,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夫人受伤了?”江之涣露出一副替柳缘笙担忧的表情,“夫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堤坝正在修缮当中,道路泥泞难行,若无要紧事,不必贸然前来。”
柳缘笙出神地望着江之涣,至于他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饶是江之涣沉心静气,被那么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一直盯着,也无法做到波澜不惊,那张冷玉般的面容上,到底现出几丝羞赧来。
见状,萧惊寒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柳缘笙一听,垂下眼,猛地攥紧衣袖。
江之涣额角微不可察的一抖,接着轻咳了几声,“是有些面熟。”他停下来,思索了片刻,道,“下官听说,萧夫人之前在水月庵带发修行,许是在水月庵见过几面也说不定。”
见过几面。
四个字沉沉砸进柳缘笙的心里,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江之涣移开眼,萧惊寒却饶有兴致地将二人打量着,“如此说来,你们算是旧相识,老朋友相见,就没什么想说的?”
柳缘笙沉默,江之涣瞳眸微抖,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静默中,一名侍卫站在营帐外面道:“世子,高侍郎与世子有事相商。”
“知道了。”萧惊寒随即起身,“我出去看一看。”
他泰然自若地走向营帐,掀开帷户的瞬间,停下来,侧头瞧了柳缘笙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萧惊寒走后,营帐内的气氛愈发尴尬了。
莺儿手足无措地站在柳缘笙身后,柳缘笙痴痴地望着江之涣,江之涣躲避着柳缘笙的眼神,“既然夫人无恙,那下官先行告退了。”
他向柳缘笙拱了拱手,转过身,便要离开。见状,柳缘笙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拽住江之涣的袖子,拦在了他身前。
江之涣驻足,目光谨慎地望着帷户,肃道:“萧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柳缘笙红着眼望着江之涣,实在不明白江之涣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又为什么把他们的过往尽数抹去,掩盖起来。
莫非是因为她嫁给了萧惊寒的缘故?
可她是迫不得已。
她总有一天会和萧惊寒和离的,他生,她便追随他,他死,她亦追随他。
只是,他能不能不要装作不认识她,不理会她。
这比杀了她还令她难受。
她想要向江之涣解释,可惜说不出话,便将他送给她的医书拿出来,交给他。
江之涣盯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一愣。
他抬起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柳缘笙,犹豫许久,这才将医书接了过去。
她这是……要与他一刀两断。
江之涣攥紧医书,道:“这书,夫人不要了?”
柳缘笙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下官明白了。”江之涣苦笑着道,“那下官退下了。”
他倏地转身,柳缘笙却抓住了他的袖子,一通寻找后,终于找到了绣在他袖口的兰花。
她指着那朵兰花给江之涣看,想要告诉他,她在等他,她还是水月庵里的那个她。
那个会在他的衣服上绣兰花的她。
因为,在她心里,他是风骨若兰的清雅君子。
他当真忘了他们的情吗?如若如此,为何不舍这朵兰花?
柳缘笙越想越难过,指着江之涣袖口兰花,试着索要一个答案,可江之涣只是沉默。忽地,营帐外响起萧惊寒的声音,“高大人何须多礼,但凡有所差遣,下官定当竭力相助。”
尚在出神中的江之涣忽然清醒过来,轻轻拂开柳缘笙的手,道:“夫人不必相送,好生歇息,下官告辞。”
说罢,躬身朝柳缘笙行了个大礼,又与萧惊寒行了礼,拿着医书离开了。
“江大人这就走了?”萧惊寒笑容玩味地望着魂不附体的柳缘笙,“你呢?走吗?”
柳缘笙的目光里早就没了江之涣的身影,她垂下眼皮,怅然地点了点头。
——
回到镇国公府后,天都黑了。
萧惊寒沐浴后坐在暖阁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右手上扯下来一块皮。
那是一张完整的,薄如蝉翼的,与他的手完美贴合的人皮,缺点是用一次就作废,不可重复使用。
萧惊寒颇为不舍地将人皮点燃,丢入火盆烧掉,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佩戴人皮手套的时间过长,他的手背有些红肿溃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一直用药水维持浸泡的人皮手套,就是会给皮肤带来一定的损伤。
以此作为代价把靳宫徵这张狗皮膏药拉下水,值。
萧惊寒心情颇佳,想到自己今日撞见了一桩趣闻,更觉得有意思了。
趣闻的女主人公柳缘笙正坐在床上神游,李奶娘抱着焱儿,试图与她玩耍。
“小少爷,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呀,是拨浪鼓呀。”
李奶娘尽心尽力地哄着焱儿,焱儿却一个劲要找柳缘笙,手伸向她,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柳缘笙自打从江边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垂着眼睛,久久沉思。李奶娘和莺儿劝了好几轮了,始终得不到回应,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只默默陪伴着她。
可焱儿不这样想,见柳缘笙始终不搭理自己,焱儿委屈地扁起嘴巴,哭了起来。
他的哭声终于唤醒了柳缘笙的理智,她抬起头,正准备从李奶娘手中接过焱儿,萧惊寒一掀珠帘走了进来,“李奶娘,带小少爷下去,我有话要和三少夫人说。”
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