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
三条体型硕大的猎狗从窝子里窜出来,汪汪直叫。老李头吓了一大跳,赶紧扯着嗓子朝院里大喊,“乔老二!赶紧把狗拴严实喽,我是供销社老李!”
正屋的门轴“嘎吱”一响,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缝。
乔老二披着件破棉袄,探出半个身子,看清门外是老李头,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老李,大半夜的你不在屋里猫着,跑这儿干啥?”
他刚要问怎么回事,目光越过老李头,落在了后头的沈砚身上。
乔老二愣了两秒,脸色顿时笑开了花,“哎哟!是沈兄弟!”
他回身冲院里吼了一嗓子:“大黑!二黑!滚回窝里去!”
刚才还呲牙咧嘴的三条猎狗,听见动静立马夹起尾巴,呜咽着缩回了狗窝。
乔老二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木门迎了出来。
“贵客!真是贵客上门!”
他一巴掌拍在沈砚肩膀上,震得大衣直落雪,“这大冷天的,快进屋快进屋!”
乔老二在前面引路,老李头跟在旁边,三人快步穿过院子。
院子里挂着几张硝好的野兽皮子,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柈子。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夹杂着浓烈旱烟味和炖肉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的火炕正中央,盘腿坐着个老头。
老头头发花白,乱蓬蓬地扎在脑后,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老羊皮袄,手里端着根长杆旱烟袋。
这正是方圆几十里最出名的赶山人,乔老把头。
老头盘腿没动,那双眼却跟深山里的老鹰似的,直勾勾盯着人,上下打量着沈砚。
目光在沈砚那身崭新的大衣上停了一下,随后盯住了沈砚背后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老把头眼神变了变。
老李头赶紧凑上前,“老把头,没打招呼就上门,打扰了。这位是103厂的贵客,北京来的沈同志。”
乔老二也在一旁跟着说道。
“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位!收了犴鼻,送我大前门和粮票的沈兄弟!”
乔老把头听完,把手里的旱烟袋在炕沿上梆梆磕了两下,摆了摆手。
“原来是北京来的同志。”老把头指着对面的空位,“脱鞋上炕!外头冷,赶紧暖和暖和!”
沈砚没客气,解下背后的56半,顺手靠在炕沿边,脱了翻毛皮鞋,盘腿坐上火炕。
老把头吧嗒了一口旱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城里人到了乡下,多半嫌脏嫌味儿,这年轻人倒是个痛快性子。
里屋的门帘一挑,乔家儿媳妇端着个大笸箩走出来,麻利地放在炕桌上。
笸箩里装满炒得裂口的松子,旁边还放着几颗化好冰的冻秋梨,果皮乌黑透亮。
今天没做菜,来个冻梨吧,这个的汁水老好喝了!
乔老把头拿起个大粗瓷碗,从旁边的铁皮暖瓶里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水,推到沈砚面前。
水里飘着几根不知名的草根,透着股浓郁的药味。
“山里没啥好茶叶,喝口草药水,驱寒。”老把头说。
沈砚端起碗喝了一口,“多谢乔大爷。”
一口热汤下肚,一路走来的寒气顿时散了不少,放下瓷碗,沈砚没绕弯子,直接把斜挎的军绿色帆布包拉到身前,拉开拉链。
伸手进去,掏出用牛皮纸包得四四方方的两包红糖,稳稳放在炕桌上。
接着又掏出那罐铁皮包装的“红星全脂奶粉”,挨着红糖放下。
屋里一下没了动静,乔老二看清那罐奶粉上的红星标志,眼睛都发直,嘴里咽了口唾沫。
老李头在旁边站着,两手交叉揣在袖筒里,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乔老把头盯着那罐全脂奶粉,夹着旱烟袋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年头,红糖是硬通货,可这奶粉,那是真真正正的稀罕物!
没门路,没特供票,你有钱都买不着!
他儿媳妇刚生完孩子,沈砚这罐奶粉,算是直接砸在了乔家的心坎上。
老把头抬起头,多看了沈砚两眼,出手就是特供当见面礼,还背着最新式的步枪,这年轻人,能耐大了去了。
“沈同志。”老把头声音放缓了些,“你这礼太重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大老远跑这趟,想要啥?”
沈砚没躲闪,迎着老把头的目光看了过去。
“我这趟来关外,想收点老林子里的硬货,带回四九城给我媳妇补补身子。”
沈砚指了指外面:“外头那些统货我看不上,李大爷说,这方圆几十里,只有您这儿有好东西。”
乔老把头听完大笑起来,“好!痛快!”
老把头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拍,“既然沈兄弟拿这么重的重礼,又是个讲究人,我要是拿那些破烂玩意儿糊弄你,我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搁!”
老把头翻身下地,趿拉着鞋,走到墙角的炕柜前。
这炕柜有些年头了,漆皮斑驳,老把头蹲下身,手伸到柜子最底下摸索了一阵。
咔哒一声,拉开一个隐蔽的暗格,从里面郑重地捧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木盒没有锁,老把头走回炕边,把木盒放在沈砚面前,掀开盖子。
里面垫着层层叠叠的红绸子,老把头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颗熊胆。
熊胆分等级,最次的是菜花胆,发黄发绿;好点的是铁胆,黑黢黢的;最顶级的是金胆也叫铜胆。
眼前这颗,表面透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质地半透明,迎着屋里的煤油灯都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理。
极品金胆!
这东西就算在四九城的同仁堂,都能当镇店之宝!
“这头黑瞎子,是我三年前在老爷岭深处打的。”老把头语气平淡,“熬了三天三夜,就得了这么个物件,一直没舍得出手。”
沈砚点点头,没急着说话。
这时,乔老二从里屋抱出一个半旧的木箱子,吭哧吭哧放在炕上,箱子一开,他双手伸进去,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张皮子。
皮子轻轻一抖搂,毫无杂色,毛水油润透亮,长短均匀的针毛裹着细碎的银白锋尖,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紫貂毛银针特写
紫貂皮!
沈砚伸手摸了一把,触手生温,底绒厚实得像雪窝子,手指陷进去,拔出来连个印子都不留。
吹口气,针毛散开,随手一拂又紧紧闭合。
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这等成色的紫貂皮,当年是直供皇宫的贡品。
沈砚心里有了数,这两样东西,必须拿下!
等带回四九城,无论是留着自己用还是当人情,都是顶级的稀罕物。
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