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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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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若锦对着黑漆漆的树头、屋顶,来了一番“打草惊蛇”,只有笨笨的蛇才会上当。

    “姑娘——”暗香看着姑娘伸长脖子,“您和谁说话呀?有贼吗?”

    唐若锦回过头一看,暗香身后跟着几个提着食盒见了自己点头哈腰问好的跑堂小二,满脸堆笑。

    “东西都买到了?”

    暗香举起粉色的酒瓶朝她晃了晃,“小姐,看这个瓶子是不是就感到温馨、可人?”

    “可人,甚是可人!”

    两人亲亲热热地进了屋,主子出手阔绰,好好赏了这几位殷情倍至的小伙子,他们开心地撤了出去。

    “暗香,去把前后门关掉,房门也插紧,今日我们姐妹俩不醉不休!”

    “好嘞!”暗香殷勤地一一摆好了碟杯,两个人先是吃了几口菜,和一点小点心。

    肚子不空空了,唐若锦就要玩酒令了。

    “小姐,奴婢肚子一包草莽,诗词歌赋用典我是统统玩不来的,您玩这个就是欺负奴婢!”

    “好好好!”唐若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来个雅俗共赏,本小姐就落个俗套好了。”

    “让本小姐想想,玩个什么才算旗鼓相当,不欺负你读书少!”

    “飞花令、典故令、拆字令你不行,投壶、划拳、射覆你也不行,就剩一个掷骰子了,算是玩运气了,要不要玩?”

    暗香竖起大拇指,“小姐做事果然公正!可是我们没有骰子。”

    “那玩什么?”唐若锦问。

    “小姐,我们干脆玩个掷东西酒令,掷下来是正面我喝,反面你喝。”

    “甚好!”

    唐若锦便取下自己戴的小金锁,说定了正反面就开始了。

    金锁一次次被掷起、落下,桃花酿一杯杯端起、落肚。金锁仿佛被灌上了公正的酒令,一正一反从不乱来,是那样公平公正,不分主仆,没有贵贱之分,是现实生活实现不了的。

    暗香这个小丫头哪里是武力智力才貌并存的唐若锦的对手啊?几杯酒下肚,这个小丫头就像朵醉桃花了。

    她醉在春风里,摇摇曳曳,风情都在脸颊、醉眼里,她抱着唐若锦又哭又笑。

    嘴里还鬼念桃木诀似的,“我家小姐……天下最美的人……心好、命好,哪哪都好!”

    “嘻嘻……哈哈……我家小姐就是……我的天,我的太阳,我的生命我的爱!”

    “肉麻死了吧!”唐若锦喝得也不少了,她勾起暗香的小脸,“你……要是个男人,说这话,很中听!我喜欢被表白的感觉,这样……真诚,赤子般的心向我敞开着……嗯~我喜欢!”

    “小姐……我家小姐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月亮见了都要羞涩地掩面躲在一边!在……大奉国,有至高无上的储君惦记着,还……还一路跟到了这里。那……狗奴才就是明证!”

    “在身边……有田将军的敬重、跟随。到了他们大周国,还有那脸冷得像冰块……听说……听说杀人如麻的屠龙王爷……”

    屠龙王爷才出口,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偶尔蹦出一两句醉话:“小姐……不管跟谁……都好……我是死活跟定小姐的人……”

    “暗香......暗香......本小姐又输了,反面,反面,还是反面......”唐若锦在丫头暗香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时候,还在掷金锁的正反面,自己输了好几次,痛快如她,诚信如厮,她一杯杯酒落肚了。

    醉眼迷离,还在拍着暗香的肩膀,“歇歇......再来,不醉不休啊!”

    两个人桌上饭菜的香味,还有桃花酿的酒香,一股股透过门缝直往树上的笙歌鼻子钻。

    能看到南窗烛下两个人觥筹交错的身影,大快朵颐,推杯换盏,又是说笑,又是掷令,玩得不亦乐乎!

    眼见着一人已经喝多了,在梦中约会桃花酒仙了,笙歌这才从树上翻身而下,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他为了不去主子说的极渊只能忍着,忍得实在不行了,就趴在窗子上,手指舔了一个洞,先过过眼瘾吧!

    越看越觉得上天不公,里面的人面对一桌的美食佳肴,竟然秀气地各自夹一小块,真是暴殄天物啊!

    还有那桃花酿,闻一丝丝酒气,仿若是赤脚漫步在春日的花畔小河边,春风拂面,撩起千万柔丝在怀......

    不妨,身后悄然站立一人,冷哼一声,“让你来偷看的吗?”

    他吓得一个激灵,“主子,不然,我把这个洞——让给你!”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本太子想看就光明正大的地推门进去,趴在这里偷看算什么?”

    笙歌眼睛骨碌一转,若是能顺手牵羊,也挺好!

    “那小人这就为您去清扫路障!”

    他这小子这会儿胆子贼大,还不是看见里面的人喝得东倒西歪。

    笙歌用薄刀尖挑开了里面的门闩,轻轻一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先打横抱起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暗香扛在自己的肩头,又把整个烤鸡拎在手里,顺了一些点心揣在怀里,后退着出了门。

    “主子,我先安置好这个丫头,就撤在树杈上了!”

    “今夜你回去睡个好觉,这里交给我!”

    “是!主子真是宅心仁厚啊!”

    主子真是乘人之危啊!这句话他担心地回头看了一下已经有些烂醉如泥的唐若锦,在心里正义凛然地说了这句话就撤了。

    南如晔就势坐在了暗香的位置,心疼地看着这个一心求醉的女人,“你呀你,何事扰的你非要买醉来逃避尘世烦忧?”

    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唐若锦又拿起了酒壶,身子歪歪斜斜,手上颤颤抖抖地倒了一杯酒放在面前,差点就摔在地上。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块头,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这暗香怎么长好高了呢?还长得如此结实?

    她两手揉搓着他的脸,“暗香......你怎么换上了南如晔的脸?”

    她的手摩挲着他的唇,“哈哈......连嘴都装的很像......薄薄的嘴唇最是绝情!”

    她用手把他的嘴搓得嘟起来,肉嘟嘟的好多了,她不禁亲了一口,“这样才好......嘴唇厚......心肠好......”

    她不禁又亲了一口,小鸡啄米似的,“这张嘴可厉害了......”

    她虽然醉得一塌糊涂,舌头捋不直,言语模糊,但他听得懂,这是他一直回忆玩味的场景!

    南如晔的脸这会儿在唐若锦手里,任她搓扁捏圆。

    他痴痴地看着她的醉态仙姿,可爱,甚是可爱。

    她突然放开他的脸,张开双臂抱住他,“暗香......暗香你这个调皮的丫头......”

    “在哪里买的这个南如晔的面具?真像!”

    她嗅了嗅鼻子,“嗯~这面具还有他淡淡的龙涎香的味......你这个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有了他的面具......想他的时候,你戴上,我拥你入怀!”

    什么,她也会有想我的时候?他不自信地僵直了身子,继而摇头:想我,怎么会舍弃一切只为和我和离?想我,怎么会一次次地整我?数数,算算,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了!

    她紧紧抱住了他,突然抽泣了起来,“暗香,暗香啊!”

    “要是......早知道你有他的面具,我会把他戴在......”

    “戴在草人头上......杀他成百上千次......以解我心头之恨!”

    南如晔听得额上冷汗涔涔,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才要让我死上千百次 ?不就是让替身替自己入了洞房吗?为了惩罚她急不可耐的逃离,给她用了些软骨散......这些都够不上死啊!

    唐若锦趴在他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揪着他的袖袍揩拭着,“呜呜......暗香......你是故意的吧?”

    “知道我爱他......又不得不恨他......之间,艰难地......选择!你还......装成他!”

    “暗香......你知道我每天受着怎样的煎熬?”

    “爱他......是对上一世惨死家人的背叛!”

    “恨他......时常是违拗了这一世自己的真心!”

    “难啊!暗香......”

    “我经常担心上一世的惨痛经历......在这一世重新上演......”

    “暗香......暗香......上一世的你就是这样对我不离不弃......”

    “可是......你永远不知道上一世......他是如何对我的......”

    “来......来,今夜敞开心怀......喝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时候......给你说说上一世我的悲惨遭遇......”

    ......

    她时哭时笑,讲得情真意切,说得心肝寸断。

    他听得震惊又痛心,不时用手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这是酒后吐真言,她说得不是一场梦,真的是上一世她被辜负得悲恸无以复加,悲天恸地,才又重活一世?听她断断续续的话,她是重活在和我入洞房的那一刻?

    那么,这一世所发生的事情她都是先知先觉了?难怪,难怪在自己的地盘,她能赢得盆满钵满。

    她装着上一世的记忆活在这一世,犹如神佛降世了,当然能所行皆所愿!

    可是,上一世的南如晔怎么会那么狼性呢?心狠手辣到无以复加,这样世间罕有的灵动女子,一眼万年的女子,你怎么舍得痛下杀手呢?

    他搂着酒醉时诉说痛心的唐若锦,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条家人的命,那是千山万水,无法拉近的隔阂......

    他曾经是多有洁癖的一个人,此刻她又哭又吐,他想的还是精神的洁癖——上一世的他怎么那么嗜血成性、血痕残暴呢?

    唐若锦趴在他的怀里哭了一夜,说了一夜,也把满腔的怨恨发泄了出来,其中还加载着和他那个替身春生的幸福时光,直到......晨光熹微时,她才安稳了下来,他轻轻抱起她小心安置在床上,看她睡得香甜,才不得不离开。

    南如晔推开门,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脑袋胀痛的厉害:他用一夜的时间渡过了他和她上一世的喜怒哀愁,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消化得了一辈子的爱恨情仇啊?

    他心疼地又回头张望了一眼她,早知道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就应该早些从你的世界消失?

    不!这个念头只是一刹那,就被他否定了!

    等着,我一定让你走出上一世的噩梦与屠杀!

    “主子,您......”笙歌想入非非地踮起脚,意味深长地伸长脖子看向屋里的红纱帐。

    她在里面安眠就寝,他恰好从里面走出来,慵慵懒懒,散散漫漫的样子,让他浮想联翩。

    笙歌的话里春情荡漾,眼里柔情蜜意,这是他臆想使然。

    “这里交给你,确保她在里面睡得安稳。”

    “是,主子!属下一定让她......好好恢复体力。”他说得暧昧极了。

    南如晔才没功夫辩白属下的花花调侃,他得回去好好消化前世今生,要为他们关系的新生搏出一线生机,千不可穿新鞋走老路,万不可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锁雾城的桃花酿一醉醉三天,尤其是对爱执着的人,就是醉上十天半个月的都算正常。

    沁心院主仆大醉后的第二日,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醉在了秋阳里,静谧极了。

    笙歌今日待遇挺好,这么安静,无人出入,他便将伪装的草衣叶帽挂在树杈上,一跃而下,和自己的影子漫步在秋阳里。

    他这个窗子看看,暗香这丫头睡得四仰八叉,醉的一塌糊涂,嘴里还时常蹦出醉话,“小姐......来......满上......今夜,不醉不休......”

    好家伙,她还醉在昨晚的夜色里,不知道已经是第二日红日当头了。

    他那个窗子瞧瞧,这位姑娘倒是睡有睡样,不过,偶尔扬起双手悬在半空,像是捧着什么,又是揉又是搓的,还嘿嘿笑几声,“真英俊......不管......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好看。”

    她又突然垂下手臂,嘤嘤哭上两声,“呜呜......长这么好看......为什么......那么心狠手辣呢?”

    他趴在唐若锦的窗子上,自言自语:我说姑奶奶,您这又哭又笑,还动手动脚的,怎么恢复被人折腾的体力?而且,主子的健硕、强壮那可是皇家的珍馐佳肴投喂出来的,一般人......哼哼,承受不来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摸进了厨房。

    不错,食材齐备。不若,给自己和那两位姑娘做顿吃的吧。

    不管是被监视的人,还是监视者,总要先满足食欲吧?

    吊着的陶罐,用来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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