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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箐箐的目光也随众人向门口看去,却见宴会厅的大门被拉开,一个男人如众星拱月一般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首发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在场的女性除白箐箐之外无一不发出一阵惊叹。
来人一身灰色西装,西装衣襟大敞,却见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衬衣外面套着一件藏青色的马甲,那马甲上还挂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怀表。
衣服剪裁得体,每个细节处都透着工匠精益求精的细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低调奢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自让他带着一种让人望尘莫及的尊贵。
他看上去很年轻,单单从面容来看,他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可是他身上却有一种年轻人所没有的稳重内敛的气质。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最让人惊艳的大概是他的长相,他长得很俊美,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能让人屏息的俊美,在他周身那尊贵的气质衬托下,这俊美更透着一种张扬,让人想忽略都难。
白箐箐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只觉得呼吸都差点停滞,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只是看到这人难免又让她想到了前世。
她以为米国那一次只是意外,她真的没想到她还能再遇到这个斯文败类,这个糟践她半生的变态。
她慢慢的调整呼吸,不能让自己在这种场合失态,上次不是也见过吗,不是也相安无事吗,没事的,放轻松就好。
言浩宇走过来,万老先生知道这人有轻微洁癖,是以只跟他简单的握了握手,然后将他大方的介绍给众人,“这位是c&g珠宝的当家人,不过我想大家可能更熟悉他的另一个称呼,达斯拉加州赌王。”
言浩宇手中的c&g珠宝是祖上传下来的,而他手上的赌场事业却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从在达斯拉加州开办了一个小赌场开始,不到几年,赌场已经扩大到了世界各处,内地对赌博打击力度较大,所以可能他在内地的知名度没有那么高,可是在港城,澳城,湾湾这些地方,达斯拉加州赌王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介绍完了言浩宇,万老先生又一一给他介绍京都的各位权贵,而言浩宇全程都是态度谦和又不卑不亢的与人打招呼,他的礼貌谦卑内敛自持倒是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赞赏。
介绍到廖定轩的时候言浩宇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跟廖董事长见面了。”
廖定轩也客气道:“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与赌王还真是有说不出的缘分。”
言浩宇含蓄浅笑,随即目光落在白箐箐身上,绅士而又礼貌的道:“廖太太,又见面了。”
此时白箐箐已经将自己复杂的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她冲他颔颔首,态度自然又大方的打招呼,“言先生,你好。”
两人目光客气的相撞然后移开,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一切都恰到好处。
言浩宇与众人客气的寒暄过后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大家在会场中央的位置上就坐。
万先生作为发起人,坐在最前排的中间,而廖定轩和言浩宇则分坐在两边,白箐箐作为廖定轩的太太,就坐在他的身边。
在正前方搭了个方形的台子做拍卖物品之用,拍卖会开始,台子上的灯光亮起来,而座位处的灯光却暗了下去。在昏暗中廖定轩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白箐箐浑身一僵,侧头向他看去,却见他微微俯下身,将嘴巴凑在她耳边,她以为他会对他突然握住她手的行为作出解释,不料他却道:“等下有看中的东西就告诉我。”
白箐箐有些不自在,想将手从他手中挣开,奈何他握得紧,她根本抽不出来,这边还有这么多人,她挣扎太过了也会惹人怀疑,两人如今还没有离婚,在外面她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一些面子,是以便没再挣扎,故作淡然的冲他点点头。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现代抽象大师的作品,被一个连锁超市的太子爷买走了,第二件是某位王妃戴过的一顶帽子,被某个奢侈品牌大中华区的总裁买走送给他太太了,接着第二件第三件……
廖定轩看到有合适的就问她想不想要,白箐箐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更何况都要离婚了她也不会再要他的东西,也就没让廖定轩白花钱。
接着拍卖会进入尾声,最后出场的是一个压轴的拍卖品。
这最后一件拍卖品挺大,被五六个壮年男子给合力抬进来,司仪将搭在上面的白布扯开,却见是一架略显陈旧的钢琴。
司仪在上面介绍,这是“钢琴之王”李斯特曾经用过的钢琴,距离现在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
然后又对它的做工和它的历史价值做了介绍,接着才说出最关键的——起拍价一百万。
廖定轩微微俯下身来冲她道:“这个挺适合你的,我拍下来送给你吧。”
白箐箐还没来得及说话,廖定轩就已经将写好的牌子举了起来,“五百万。”
在场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这跳价也跳得太高了吧,看来廖董事长是对这钢琴势在必得的。
不过身后很快有人加价,“伍佰伍拾万。”
廖定轩举牌,“七百万。”
周围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人加价,“八百万。”
“一千万。”这话却是坐在万老先生另一边的言浩宇说的。
廖定轩几乎没做什么思考,然后举牌,“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万。”言浩宇沉着应对。
廖定轩正要再加价,白箐箐急忙拦住他,“你别拍了,实际上我非常不喜欢李斯特,你送给我我也不想弹。”
廖定轩凝眉看她,“真的?”
白箐箐急忙点头。
“……”廖定轩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倒是没有再加价了。
其实白箐箐是骗他的,她不仅不讨厌李斯特,相反还挺喜欢他的,她练钢琴技法的时候弹的就是李斯特的曲子。
只是对这架钢琴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言浩宇曾经买来送给她的。
要知道这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家伙平时别说是钢琴了,连音乐也很少让她听。
他知道她对音乐的痴迷,可是他不准她对任何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或者东西感兴趣,她不准弹钢琴,不准喜欢音乐,她只能想着他,时时刻刻都得想着。
那时候她才被人灌药打掉了孩子,言浩宇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将李斯特用过的钢琴拍下来送给她。
只是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竞价?拍卖场的规则白箐箐还是略知一二的,言浩宇这是在故意坑廖定轩呢!
廖定轩没再竞价,这钢琴自然就落到了言浩宇的手中。
言浩宇起身走到钢琴旁,随意的在琴键上戳了戳,立刻便传出几声悦耳的琴音。
“经历过百年音色还能保持得这么好,看样子真是一把好琴,只可惜我不会弹琴,大概也体会不出它的魅力。”
言浩宇说到此处,突然将目光向台下看过来,他站在台上光线很明亮的地方,本来就是光彩照人的人站在众人瞩目的地方,更是有一种光芒四射的魅力。
带笑的目光望向台下黑暗中的某处,他笑得很好看,“廖太太是作曲的,想来应该也是会弹琴的吧。”
白箐箐颔首而笑,“会弹。”
“那不知可否请廖太太为我们弹一曲,让我们领略一下这古老钢琴的神秘魅力?”
白箐箐笑吟吟的望着他没说话,而周围已经非常捧场的响起了掌声。大家都这么有兴趣,看样子她若是不弹的话那也太扫兴了。
一旁的廖定轩却突然凑过来低声冲她道:“不想弹的话就不用去弹了。”
白箐箐当然不想去弹,反正廖定轩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怕得罪人,正要拒绝,坐在廖定轩身边的万老先生却笑吟吟的道:“我听说廖太太弹钢琴弹得挺不错的,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一饱耳福。”
这下白箐箐倒是犯了难,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是万老可是今天拍卖会的发起者,再加上老人家又德高望重,他都亲自开口了若她拒绝的话那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罢了,不过只是弹一曲而已又没有什么。
白箐箐冲万老笑笑,这才站起身走上台冲台下鞠了一躬道:“既然大家这么捧场那我就献丑了。”说罢便冲言浩宇相互颔首致意,言浩宇又冲她绅士的比了个“请”的手势便走下台去,将舞台完全留给了她。
白箐箐走到钢琴边坐下。毕竟是放过太久的钢琴了,白箐箐一坐下便感觉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
这股霉味简直太熟悉不过了,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这架钢琴的时候在它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睁眼,手扶琴键,在这样的场合那就弹一首欢乐颂吧。
烂熟的乐谱她早已记在心头,流于指间,琴音便一蹴而就。
第一次在这架钢琴上弹奏的时候她弹的并不是这一首曲子,是什么曲子呢,她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即兴创作出来的,就在那个时刻,在那种心情下,指尖落在琴键上,像是不用思考就自然而然的弹奏出来了。
可是,虽然乐谱已经记不得了,但是她知道那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很悲伤。
怎么可能不悲伤,她才刚刚失去了她的孩子……
五个月大了,早已成型,是一个男孩。
虽然她恨极了言浩宇,恨不得他去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毕竟是长在她身上的一块肉,她对他的到来还是充满了期待的。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为了他对言浩宇这个变态妥协,她不再跟他对抗,他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可以不要自尊,什么都不要,她只祈求她的宝贝能健健康康长大。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见面就被人从她的身体里硬生生夺走。
失去孩子的她彻底绝望,就坐在这架钢琴前,她将她的绝望她的痛苦都用音乐发泄出来,以此来祭奠她的孩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紧紧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上台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为什么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前世,为什么明明已经获得新生她还是被前世重重牵绊住。
台下的掌声更为热烈,而她也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来,大方的鞠了一躬然后下台,在廖定轩身边坐下。
她的表情已恢复如常,在昏暗的光线中大家也看不到她发红的双眼。跟她距离最近的廖定轩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一切都很平常,她不过就是上去弹了一首曲子而已。
拍卖会结束,大家陆续散场,白箐箐在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卫生间,心里的情绪依然很复杂,她需要平复一下。
她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这里封闭而狭窄,不会有人看得到她。
其实上天对她已经很公平了,最起码还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至于为什么言浩宇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大概是上天对她的一种考验吧,让她直面她的过去直面她的痛苦。
可是她不会害怕的,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新生,她绝对不会再让它毁于一旦,什么言浩宇,她通通都不怕!
这些痛苦算什么呢?都已经经历过的,又何必再怕回忆?
再走出隔间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她依然还是那个端庄大气的廖太太,她以后还会是人人称赞的白作曲。
她会很好,非常好。
卫生间旁边有一个吸烟室,白箐箐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却听得里面有人叫她。
“廖太太请留步。”
白箐箐转头去看,却见言浩宇就坐在吸烟室那真皮沙发上,他将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衣配着藏青马甲。
衬衣的袖子被他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手腕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见她看过来,他将香烟放在烟灰缸中摁灭,然后起身向她走过来。
他的个子虽然没有廖定轩的高,可是比平均线还是高出了许多,他身上没有廖定轩那种压迫人的气场,可是他这么走过来的时候却还是让人悠然而生一种紧张感,似乎是在告诉面对他的人,他虽看着和蔼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有了刚刚在厕所中那一番心理建设,白箐箐再面对他的时候就坦然多了。
“言先生叫我有什么事吗?”
他在她跟前站定,双手插兜,面上的笑容温和又平易近人,“廖太太刚刚弹的曲子很好听。”
白箐箐谦虚颔首,“谢谢夸奖。”
他没有再说话,白箐箐便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一转身却突然听得他道:“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会哭?并不是客气的询问,反而夹杂着一种沉重感。
白箐箐浑身一僵,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转头向他看去,却见面前的男人依然还是那带笑的模样,面上既不过分亲切也不过分疏离,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似乎刚刚那沉重的一句问话只是她出现了幻听。
“廖太太把眼泪流在了我的琴键上了,我只是很好奇,明明弹的是那么愉快的曲子,廖太太为什么会哭。”
白箐箐暗暗握紧双拳,然而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的,她一脸抱歉的望着他,“大概是最近遇到太多不如意的事情了,弹着弹着想起了那些不愉快所以就哭了。”
“是这样啊……”他微眯着的目光透着高深莫测,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箐箐。”一旁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
白箐箐一听到这声音就松了一口气,她转头一看,果然来人是廖定轩。
也不知道为什么,廖定轩一出场,白箐箐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那让她紧张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她冲言浩宇坦然一笑,“我先生来找我了,告辞。”
言浩宇也客气的笑笑,“再见。”
一直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走远言浩宇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凝结下来,助理走到他身边,小声在他耳边道:“先生,那个司机已经带来了,要见他吗?”
言浩宇面容冷肃,“见。”
两人一直出了酒店上了车廖定轩才问她:“刚刚言浩宇跟你说了什么?”
白箐箐耸耸肩膀一脸不以为然,“没什么啊,就是说我弹钢琴弹得好这一类的。”
廖定轩点点头,倒是没多问了。
车子开到浅水湾,廖定轩让她先回去,他还有一点事情处理,白箐箐倒是没多想,跟他道了别就先回去了。
直到白箐箐的身影进了别墅的大门,廖定轩才吩咐司机开车,他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只在司机调头离开的时候冷冷的吩咐一句,“让陈康来见我。”
一个小时之后,廖定轩回到了位于乐派集团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身材瘦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将一张脸遮了大半,他一进门便将口罩摘下再将帽子扔在一边,一脸不快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你的,等下不管要我查什么都要给我加钱。”
“少废话。”廖定轩的语气不太好。
来人果然没什么废话,直接问,“倒是难得你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将我叫来,想来这次要调查的人很棘手吧?”
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廖定轩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见他双眼似乎微眯着,隐约给人一种凝重感。
“你知道言浩宇吗?”
陈康微楞,“达斯拉加州赌王?”
“你认识他?”
陈康耸耸肩,“他在湾湾开赌场的时候来给我家买过地。”随即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头,“怎的,你让我调查他?”
“不。”
“那是谁?”
“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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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酒店总统套房里,言浩宇洗完了澡裹着浴袍正端着一杯茶喝。
没一会儿助理敲门进来冲他躬了躬身道:“先生,人带来了。”
言浩宇冲他挥挥手,助理明白,转身下去了,没过一会儿便带着一个人进来。
言浩宇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末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微微掀着眼皮向来人看去,“你是廖太太的司机?”
面对眼前这个漂亮而又危险的男人,黎之安却格外淡定,听到他这么问便笑着答了一句:“现在已经不是了。”
“不要紧。”言浩宇摸出一根雪茄点燃,他双腿优雅的交叠着,微眯着目光看着他,“你在廖太太身边呆了几年,想来对她的习惯也是了解的。”顿了顿,干脆利落地甩来他此番带他来的意图,“我想听听关于廖太太的事情。”
黎之安微楞,片刻之后看向他的目光便多了一种意味深长,面对他的目光言浩宇的面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俊美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似乎他对一个已婚女人的事情感兴趣也没有什么不对。
黎之安微微颔首笑了笑,“可是大概会让言先生失望的,我只是个司机,对廖太太并不了解。”
言浩宇没说话,就那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他。
黎之安冲他颔了颔首,“没办法帮到言先生真的很抱歉,告辞。”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是字里行间却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黎之安转身的脚步一顿,微挑着眉头,满脸兴味的望着他道:“我想要什么言先生可知道?”
言浩宇伸手弹了弹烟灰,仿若闲聊一般,“万莹莹是你妈妈吧?”
黎之安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僵硬下来,那原本看向言浩宇随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凌厉。
言浩宇却并没有将他的惊愕太当成一回事,他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中依然带着闲散的笑意,“你看,我连你的身世都知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
“如果没有人帮忙,你觉得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而我,我的能力帮你绰绰有余。”
黎之安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他已恢复如常,面上依然含笑,没有惊愕也没有慌张,“你为什么想知道她的事情?”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他沉默片刻,笑容突然深刻起来,“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廖太太的一切。”
在这两个老流氓面前,女主的智商根本不够看!
不对,等等!
霍明姗刚刚说她借了她哥哥的房子给她练习跳舞。
她记得,当年,在距离比赛的前几个月的某一天,霍明姗的确是这么说过,她说他哥哥到国外去了,可能要去好几个月,他的房子大,正好可以让她安安静静的练习跳舞。
可她明明记得当时她是拒绝了的啊,怎么听霍明姗的口气,她竟是同意了?
霍明姗这个人她非常了解,她是不会跟她开这种过分的玩笑的,而且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也就是说她刚刚对她说的这些并不是她瞎扯淡。
如果顺着霍明姗的话想下去,她接受了霍明姗的好意,来到她哥哥的房子练习跳舞,可是本应该好几个月之后才回来的霍明轩却突然回来了,而且还被一个叫做洛美珠的女人下了药。
至于这药……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说,被下了药的霍明轩对她……然后她怀孕了,不能再参加比赛,然后就被霍明轩给娶回了家,生下了那个叫做千煜的小朋友,可是因为跟舞蹈大赛的机会失之交臂,她变得郁郁寡欢,她憎恨霍家所有人,最后竟然还跳楼自杀?
可是她当时明明拒绝了霍明姗的好意,最后也参加了舞蹈大赛,只是在得到了最高荣誉之后却出了车祸,最后成了那个惨不忍睹的胖子。
难道说这是她的另一种人生,转折点就在她究竟有没有接受霍明姗的好意?
她接受了霍明姗的好意去了她哥哥的房子,那么事情就是按照霍明姗口中所说的发展,她并没有接受霍明姗的好意,那么事情就是按照她所知道的发展……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就造就了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而现在,她另一个人生中的灵魂竟然附着到了这一个人生的身体之上。
刚刚霍明姗提到她跳楼自杀,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个人生的“夏安安”已经死了,所以才给了她另一个人生中的灵魂趁虚而入的机会?
虽然这样的解释听上去有点扯,但如果没有这么扯的解释根本就说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所遇到的这些看上去更扯好不好?
她要不要将她所分析出来的这些告诉霍明姗?告诉她她会相信么?她会不会觉的她是疯子?
她一定会的!!
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快疯了!
霍明姗见她目光呆滞,面上的表情却是复杂多变,就好似中了邪似的,顿时吓得不轻。
“安安,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要吓我啊安安!”
站在楼梯下面的霍明轩看似在悠闲的品着咖啡,可是双耳却敏锐的听着楼上的动静,霍明姗已经跟他形成了默契,所以她进了房间故意没有关门,她知道他哥哥的脾气,他虽然平时总是绷着一张脸显得有些薄情寡义,但是她知道他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对这个老婆更是劳心劳力,而此刻他定然会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暗暗观察着动静。
所以听到楼上传来霍明姗的呼叫,霍明轩目光一紧,急忙迈开长腿向楼上走去。
“怎么了?”来到房中,他的语气却是完全听不出情绪的淡漠,就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夏安安一听到霍明轩的声音,瞬间就从这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猛地向他看去。
高大俊逸,单单从外型上来说真是好到无可挑剔,虽然不知道这一世的人生中霍明轩究竟有没有她所知道的那一世那么成功,但是从他的穿着和谈吐来看,这世的霍明轩应该也是事业有成的。
这样的人居然是她的老公……
虽然对于大胖子夏安安来说,能拥有这么好的老公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还是让她有点……不能接受……
主要是因为他太过优秀了,即便她现在并没有胖到惨不忍睹的境地,而且此刻的她还算容色有加,但是跟霍明轩这样的人站在一起还是有点不搭扎。
这两兄妹皆是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夏安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嘴角抽-搐的表情,极力稳住声音道:“我……我没事。”
霍明姗这才松了一口气,霍明轩也移开目光,“既然没什么事就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下楼去了,霍明姗也挽着她的手往楼下拖,“走吧安安,虽然医生说了你已经没事,但好好检查一下总是好的。”
夏安安像一个木头一般由着霍明姗拉下楼,霍明姗因为还有事情不能跟他们一起去医院,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不忘拉着她的手安慰道:“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玩玩吧,你每天呆在家里也闷得慌。”
夏安安点了点头,望着霍明姗那明显担忧又有些失落的神色,夏安安急忙道:“明姗!”
霍明姗转头看去,却见夏安安展颜一笑,“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觉得内疚,我依然将你当成好朋友。”
上一世,当她成为一个大胖子之后,曾经在舞蹈学院认识的朋友都相继离她而去,也只有霍明姗一直在她身边,不管这一世她们有什么矛盾,对于霍明姗上一世不离不弃的情谊她也无法不对她心存感激。
这句话显然让霍明姗惊愕不已,而且她是有多久没有看过夏安安这么笑过了,她忍不住激动,走上前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安,我们不仅是好朋友,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没有隔夜的仇恨。”
听到“一家人”这几个字夏安安有些别扭,却还是点了点头。
霍明姗将她放开,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去医院吧。”
直到霍明姗上车离开夏安安才收回远望的目光。
这一回头她才发现霍明轩那深沉又带着探究的眼神正紧巴巴的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看着她总有点心虚,急忙转移话题,“不……不是说要去医院么?”
霍明轩不可察觉的移开目光,依然是那不见起伏的声音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坐在车上之后夏安安越发局促起来。
刚刚有人在还好,她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霍明轩这个人强大的气场,如今只有她和他,车厢又这么狭窄,他坐在那里,她只觉得好似空气都被他吸走了似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还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她的老公!!
老公……
这酸爽的人生啊……
“既然去医院了那就各项都检查一下,检查完了我再带你去吃早饭。”他醇厚的嗓音突然响起。
夏安安局促的点了点头,见他没有要说的便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说真的,她现在心里还乱乱的,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改变了人生这个事实。
到了医院之后夏安安也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崔着进行了一次次检查,一直到十一点才搞定。
从ct室出来夏安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耐心等着她的霍明轩见到她出来急忙起身走到她跟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你买的?”
霍明轩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嗯。”
夏安安接过,“谢谢啊。”
“没事。”依然还是那么冷淡。
虽然她觉得这个男人总是板着个脸怪吓人的,但是他倒是挺贴心的,还给她买吃的。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给你拿检查报告。”霍明轩将车钥匙递给她,态度极为自然,显然是对待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信任。
夏安安尴尬的接过,他也没多话,转身向医生办公室走去了。
夏安安上了车没一会儿霍明轩便来了,他手中拿了厚厚一叠资料,上了车之后便将资料放在车后座上,夏安安不安的向他看了一眼,“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碍吧?”
“头上的伤没有大碍了,也没伤到脑子,不过肝脏和肺却有些小问题。”
夏安安大惊失色,“什……什么问题啊?”
霍明轩发动车子,动作娴熟的倒车,“没什么的,只是长期抽烟喝酒积累下来的问题,短时间治不了,慢慢调吧,只要戒掉这些东西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长期抽烟喝酒?我么?”
霍明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夏安安顿时咽了口唾沫,急忙转开头。
她想不到这一世的自己竟然颓废到这个地步,长期抽烟喝酒?自己究竟是有多想不开啊,联系到早上霍明姗那番话,她让她不要老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家中,她猜想恐怕因为怀孕生子的关系,她错过了参加舞蹈比赛的机会,所以变得一蹶不振,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和动力,只知道每天借酒浇愁,所以连工作都没有?
她突然想到上一世她努力参加舞蹈比赛,拿到了第一名,被所有人誉为天才舞者,走上人生巅峰,可最终却还是因为车祸落得那个下场。
真不知道这一世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这么想不开,只有经过上一世的她才知道,即便拿到那么高的荣誉也不见得有多好,想到那个胖到惨不忍睹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这一世的人生简直比上一世好太多了。
“我以后不会再抽烟,也不会再喝酒了。”或许是对这一世自己的表现太过不满了,她有些较劲的说道。
可是话刚出口她却有些后悔,现在就只有她和霍明轩两个人,这话倒像是跟他说的。而且她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撒娇讨巧的味道。
她顿时有些尴尬,如果霍明轩无视她的话她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明轩即便只说了这简单的两个音节,但是她却感觉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几分喜悦。
霍明轩将她带到就近的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餐厅,夏安安诧异的望着桌上差不多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有些纳闷的想,如果这一世自己因为不能参加舞蹈大赛的机会而怨恨霍明轩,那他们夫妻的关系应该是很不和谐的,但是霍明轩居然知道自己爱吃什么?看得出来他平时对她还是挺上了心。
而且让她想不通的是,他这般雷厉风行的人竟然无奈于自己的老婆整日借酒浇愁,这说明他平时肯定是很纵容她的,如果他真要用强收拾她,她相信自己这段位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可能他稍微一出手就被他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强行将她收服,却偏偏这么纵容她,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别的?
“怎么不吃?饿了那么久,你该多吃一点。”
他拿过备用筷子给她夹菜,待要放在她的盘子上时却向她探究的看了一眼,但见她好似没有反对,这才将菜放在她的盘中。
她突然想到刚刚见到千煜小朋友的时候,他也是如这般,在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眼巴巴的望着她,很显然这两父子对她的态度都不可避免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看样子霍明姗说得对,这些年,她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长时间下来,即便跟她最亲近的人面对她也不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想到今天早上看到千煜小朋友那想靠近她又不敢靠近她的可怜样,她一颗心顿时揪疼起来,真不知道这一世的自己究竟在瞎折腾什么劲。
那可是你生的儿子啊,即便有多大的怨恨,望着那一张粉团团的脸和那无辜又带着几分期待和失落的眼神多少会心软吧?
霍明轩吃个饭也不能认真,间或要看看手机,就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好似都在催他的,不过都被他给拒绝了。
他应该挺忙的吧,这么忙还特意抽时间来陪她做检查,还陪她吃饭,他这个老公做得还是挺称职的。
她自己犯的错误也时候该补救一下了。
“对不起,我以前不够好,让你费心了。”
霍明轩正要接电话的动作一顿,那本来划在接听键上的手指一转按下了拒听键。
他目光复杂的望着她,却见她将头低得很低,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整个都埋在碗中,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
他的嘴角不可察觉的弯出一抹弧度,他端起碗来掩盖住目光中盛放的一抹灿烂,假意喝了一口汤借以掩盖略微发涩的音调。
“没关系,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吃完饭之后霍明轩将她送到家中才离开的。
夏安安回到房间,静静的躺在床上,脑中还回荡着霍明轩刚刚那句话。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责任。
其实当年那件事情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可他还是在她怀孕之后将她娶进门,牺牲掉他的幸福,肩负起他的责任,从这方面来说他倒是挺有风度的一个男人。
如果是现在的她,她觉得她绝不会选择这一世的自己那么极端的方式,她也能理解当年自己壮志未酬那种无奈和落寞,当时的自己心高气傲,眼看着胜利在望,人生却突然发生巨变,这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为了这次的舞蹈大赛她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年的心血,可是她还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一切就结束了。
而另一世的自己,她得到了她该有的荣耀,她拿到了她终于心心念念的东西,即便是在这一刻遭受了巨变,但是她当时的内心已经跟现在大不相同,虽然也有落寞,虽然也有无措,但是她已经没有遗憾,所以即便成为一个惨不忍睹的胖子,她还是可以勇敢的面对生活,而不是选择逃避,选择颓废。
所以,当经历过长达十年的大胖子的辛酸生活,再重新得到玲珑有致的身材,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惊喜,而且,当她已经被上天夺走了恋爱结婚的机会,做好了要孤独一生的准备之时却突然有了自己的家庭,这种眷顾简直就是恩赐。
只不过上天恩赐给她的老公实在是太优秀了一点。
就在胡思乱想中,夏安安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朦胧中她看到有个小粉团子站在床边,那水润明亮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他有些纠结的咬着小嘴唇,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似要触碰她头上的伤,可是刚要碰到又怯生生的收了回去,低垂着小脑袋有些失落的想着什么。
夏安安意识回笼,慢慢睁开眼来,面前站着的果然是千煜小朋友。
他穿了一件白底印花小短袖,露出一截粉嫩嫩的,就像是豆腐做出的小胖手臂,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拧巴的扭成一团,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在纠结着什么。
他低垂着小脑袋,从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他泛着红晕的粉嫩脸蛋和肉嘟嘟白嫩的脖颈。
这个嫩嫩的粉团子也太可爱了吧?可爱得让她想抱着他咬一口。
夏安安心尖某个地方柔软得不像话,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千煜。”生怕稍微大声一点的就会惊吓到小宝贝似的。
霍千煜听到这声音,急忙抬头看去,见妈妈醒来了,他目光一亮,笑呵呵的就向她走过去,可是才走了几步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向前的步子一顿,又向后退了几步,面上的笑容突然黯淡下来,怯生生的向她道:“妈妈,伤口疼不疼?”
夏安安望着他那失落的可怜样顿时心疼得不行,这一世的她究竟是怎么冷酷无情才让这个儿子面对她总是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这么多年,她因为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小家伙只要一面对她总是怯生生一副渴望母爱的可怜样。
夏安安眼圈一红,伸手将小家伙拉近一点,她抬手抚上他的小脸蛋,他的眉眼都肖似霍明轩,浓眉大眼,格外迷人,不过他的嘴唇厚薄适中,不像霍明轩的看上去有些凉薄,这点倒是像了她。
这个是她的孩子啊,流淌着她一半血液的孩子,是用她的骨肉揉成的孩子,全身上下都刻有她印记的孩子。
夏安安越看心里头就越软,不管之前她对他的态度如何,今后她都要好好疼爱这个孩子。
霍千煜显然没想到妈妈会主动靠近他,当她的手碰到他脸蛋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僵硬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愕的望着妈妈。
此刻妈妈的面容柔和得不像话,她的脸上好像长了一朵向日葵,亮堂堂的,再也不是以前看到他之时冰冷冷的模样。
妈妈的手好软好软哦,她都从来没有摸过他的脸蛋,他将小脸蛋向她的手掌凑近一些,好更加紧密的贴在妈妈的掌心上。
虽然爸爸说过小男子汉不应该哭鼻子,可是现在他真的好想哭哦。
夏安安看到千煜的眼中好似有泪光闪烁,心里特别不好受,她索性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他抱起让他坐在她的大腿上,她用拇指捏着他的小脸蛋,柔声安慰道:“千煜乖,妈妈抱抱好不好?”
妈妈抱他了!!
他没有做梦,妈妈真的抱他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当小男子汉了,他猛地扎进妈妈的怀中,伸手小嫩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哇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不讨厌我了么?妈妈你肯抱我了么?”
小手紧紧的抓住妈妈的衣服,好害怕这一刻是在做梦哦,以前每次做梦都是这样,他被妈妈紧紧的抱着,可是一睁开眼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夏安安吸了吸鼻子,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妈妈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千煜可是我的宝贝呢。”
“可是妈妈以前都好讨厌我的,妈妈都不想看到我。”
夏安安内疚得不成样子,她真的无法想象,她会这么冷酷无情,对待儿子不闻不问。
“不会的,妈妈不会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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