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开不得玩笑，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也不懂得尊老爱幼，我这把老身子骨，可都已经快70了。”

    尼尔·库珀神色平静地坐在湖畔，目光望著一动不动的鱼漂，语气悠然道：“有兴趣听个故事吗？”

    关意站在他身边，轻笑点头。

    於是尼尔·库珀就讲了一个在他眼中意义重大，但在旁人眼里缺乏代入感的故事。

    其內容归纳整理，大致是他幼年时有一订下过婚约的青梅竹马的姑娘，后来因为战乱，小镇被毁两人离散，中途的几十年中，他都一度以为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直到数年前的一次偶然，他才再次见到了对方，可那时对方已儿孙满堂、病入膏盲。

    两人相会，双双泣不成声，尼尔·库珀一直陪伴到她去世。而她弥留之际，说出了一个愿望。

    “真想回到过去啊，库珀，回到我们曾经的家，回到艾娜托利亚。”

    尼尔·库珀神色感慨，目光追忆道：“我发誓带她回来。我用念在荒土上重建了艾娜托利亚，並把她埋葬在了小镇中心，一晃快十年了。

    十年中，我从未离开过艾娜托利亚，因为这是誓约，也是制约。在这片土地上，我的念能力得到了巨大的增幅，拥有了造物主一般的力量，而离开这片土地，我的念则会直线下滑，不足如今的一成。”

    “造物主？”关意笑问。

    尼尔·库珀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整个人都轻抖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也看懂我的念能力细节了，没有真正死而復生那回事，离开这座小镇，也更没有力量帮你做任何事。”

    “我没说要你帮我做事啊。”

    尼尔·库珀嘶的一声，又抬手揉了揉青肿的左眼，另一只眼睛瞪大望著关意，那你为什么特地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欺负老人！

    我就是来取长补短一下，如果你不装逼，说什么要埋我，我肯定是点到为止，更不会朝脸招呼的。

    “那库珀老爷子，你继续钓鱼吧，我走了。”关意道。

    “不是，你————？！”

    望著扬长而去的关意，尼尔·库珀愣神了好久，直到关意快消失在街道转角，他才释然地嘆了口气。

    “小子！”他大喊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能在艾娜托利亚击败我，想来你在外界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只不过我这些年一直困在这里，没有听说过你罢了。身为前辈，就给你一个忠告吧。

    不要隨便使用誓约和制约的力量，一切所得，皆有代价！”

    没有等到关意的回应，他也不在意，只是神色有些落寞地回望湖面，將鱼竿远远甩出。

    直到一条大鱼咬鉤，他的表情才重新安寧起来。

    “誓约和制约吗？”另一边，远离艾娜托利亚的关意心中轻喃。

    所谓誓约与制约，是猎人体系中最残酷也最bug的变强捷径。

    其核心逻辑极为直白：以自我束缚、自我限制、甚至自我牺牲为枷锁，强行压榨念力潜能，换取远超自身上限的力量增幅。

    这是普通人、普通念能力者跨越天赋壁垒的唯一捷径。天赋平平之人，借严苛誓约可一朝蜕变，顶尖强者，以合適制约兜底，能解锁常人毕生无法触及的领域。

    尼尔·库珀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本就是顶尖的强者，又以终生不离故土、干年困守幻境、能力锁死艾娜托利亚疆域为终极誓约制约，换来巨大的加持。

    在这片土地上，尼尔·库珀的实力比照曾经还有了数倍的增幅，不可谓不强，甚至说在这片土地上，比杨德·尼特罗也不是他的对手！

    念动搬山、挥手造湖的能力，完全超乎了念能力者的极限。

    这便是誓约的红利：以规则锁死自身退路，换来领域內的无敌。

    关意之所以能將他轻鬆击败，是因为胜者的航標这种念能力克制库珀，关意可以一眼看到库珀具现化之物的薄弱点，將其一击击溃，而库珀又不擅长近身作战，所以几乎是被关意突脸时便已溃败。

    当然，伴隨著巨大的收益，尼尔·库珀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从他最后的提醒来看，十年时光，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將自己锁死在这座小镇里。

    誓约绑定著制约条件，条件一旦破碎，力量瞬间崩塌。尼尔离开艾娜托利亚，毕生修为將直接缩水九成，恐怕比他立下誓约时还要弱上几倍，从顶尖念能力者行列直接滑落，甚至危及他的生命。

    誓约与制约，是捷径，亦是囚笼，没有遭遇极特殊的情况，关意並不需要涉猎这方面。

    行至一处密林，关意指尖微抬，一缕微弱念气溢出。

    无风的林间，凭空飘出一缕清甜的子花香，浓度恆定、气息纯粹，和艾娜托利亚小镇的花香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紧接著，他抬手虚覆身前。

    嗡的一声轻响。

    空无一物的草地上，骤然浮现一方三尺见方的澄澈水潭，潭水波光粼粼，光影隨暮色流转，触手冰凉湿润，真实得无可挑剔。

    如果尼尔·库珀在这里，一定会惊讶於这弯水竟和他垂钓的湖水从色泽、到构成都一模一样！

    因为这就是库珀的念。

    虚妄人间！

    只要是曾见到过的东西，都能用念具现出来，其触感、味道、温度各方各面，都能完美地还原。

    而越是熟悉之物，具现得也就越真实、越难摧毁，最为拿手的具现物，自然是关意自身。

    念气一动，一个一模一样的关意便出现在水潭对面，二者隔著水潭对望，伸手握了握。

    “同用一管蓝，大约有我七成战斗力的分身，只这一点，就对我的战斗力有巨大的补足了。”

    除此之外，这种凭空造物的念能力可搭配的战术还很多，等到熟悉了，绝对是种极佳的辅助能力。

    至於又获得一种具现化繫念能力、对於念能力各方面的增幅，就无需赘述了，现在关意的特质系增幅已达到惊人的260%。

    三种念能力同在一身，正让他彻彻底底地变成怪物！

    “除了比杨德，尼特罗老爷子也没说五大念能力者分別是什么类別的能力，希望能有个强化系的，补一补我的“短板”。”

    虽然如今的120%已经比正常的强化系都强了，但和其它相比，强化系还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变化系和放出系也行。”

    关意挥手將具现物抹除，继续向西方行进。一边朝著下一个目標五大念能力者逼近，一边熟悉著虚妄人间的使用。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