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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这是有缘分啊,我记得就那一回来县里的时候看到你一回,这一晃都多久了,半年了吧?」张建川点点头:「这麽久也不联系我,,……」姚薇妩媚地翻了个白眼:「我有那麽不懂事儿吗?你张大老板多忙的人?连覃书记戚县长想见你都得要约时间看你空不空,我一个宣传部的小干事,敢随便打你电话?那一耽搁岂不是几十上百万的生意?」「你这是故意打我脸是不?覃书记戚县长一个电话我啥时候不屁颠屁颠赶来?当然我在外地没法赶过来,那就不是我的过错好不好?」张建川示意司机开车:「去玉林街。」
姚薇和张建川并排而坐,好奇地道:「你还是这麽低调,车都不换一辆,不是都上市了吗?总得要点儿必要的形象吧?」
「形象用不着在知根知底的地方,你说在香港那边,的确,奔驰得弄两辆,样子得装像,要不人家怀疑你的实力,可在汉州,公司也有奔驰,但我不爱坐。」张建川摇摇头:「开出去太刺眼,除了接待贵客,都懒得用。」
丰田佳美把二人送到了玉林街口,张建川和姚薇下车,直接往里边走。
很快就找到了张建川所说的这家苍蝇馆子。
凉拌剔骨肉、炒鸡杂、卤肥肠、大蒜烧肚条,外加一个泡菜粉丝汤。
见张建川一来就是轻车熟路点菜,姚薇也很好奇:「你经常在这里吃?」
「嗯,一个月总要来那麽一两回吧,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
张建川把包放下,熟练地拿起两双筷子,然後倒了一杯开水,烫了一下:
「其实没事儿在大街小巷里边寻找最适合自己胃口的苍蝇馆子也是一种忙里偷闲的乐趣,
我有时候就是十一点半左右就拉着几个人喊大家各自推荐,然後一家一家去尝试,慢慢筛选出几家最符合自己口味的,
然後只要一出门要吃饭,那就在这几家里边轮着来,今天想吃这家,就来这里,明天想吃那家,就去那边,…」
「你现在可真的是在享受饮食自由了。」姚薇有些羡慕地道:「不像我,县里食堂抽疯一样,赶上好吃就好吃,赶上不行就让人无法下咽。」
「嗯,感觉你好像心情不是太好?有心事?」张建川能感觉出姚薇情绪不是很高,「要不喝两杯?」张建川知道姚薇酒量不小,但是下午要上班,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喝。
「那就喝两杯啤酒吧。」姚薇很爽快地答应了,和张建川在一起喝酒,她放心:「反正下午王部长也不回去,我就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休息!」
「嗯,看你这样子的确是有点儿事情,说说吧,说出来,可能心里踏实舒服一些,我的嘴还是比较严的张建川建议道,然後招呼服务员拿了几瓶绿叶啤酒。
和山城啤酒相比,绿叶啤酒淡爽宜人,更适合女性。
姚薇沉吟了一下,没说话,张建川握着筷子画了个圈儿,「怎麽,连我都不好说?」
「嗯,还没定的事儿,王部长可能要离开县里,……」姚薇笑了笑:「照理说,每个人都不该把自己命运系附在别人身上,可有时候却又是一种严峻的现实,你不得不承认,影响很大,…」
「王怡要去市里?」张建川很惊讶:「你们县里班子不是才调整吗?她改任宣传部长时间没多久吧?这麽快就又要调整?」
「不是去市里,可能要去省里,听说是省总工会。」姚薇叹了一口气:「王部长回去也是好事,她爱人本来就在省纺织工业局,现在回去也免得两边扯着,」
张建川直接问道:「那她回去之前没说给你解决一个副科级领导职务?」
姚薇苦笑起来:「我没想这个,就算是能解决,可能也是去偏远乡镇,你觉得这种机会好吗?」张建川也知道姚薇年龄比自己还大一点儿,应该是六七年出生的,今年都二十七了。
如果去了乡镇,这既是机会,但也可能是泥潭,王怡如果继续在县里还好说,可王怡走了,而且是去省里,省总工会你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回去,恐怕就算不上个啥了。
姚薇留在县里,如果没有领导赏识,弄不好你在哪个旮旯乡里,副乡长,副镇长,党委副书记这麽轮流一转任,弄不好七八年就过去了,三十五六岁你都未必能回得来,回来也未必有你的好位子。这是一个不太好把握的选择,谁也无法预料你下去之後在乡镇上的工作环境和适应状态。
其实姚薇在张建川印象里其实是几朵金花里边能力最突出的,丝毫不亚於覃燕珊,甚至更强,但姚薇选择了进入政府这条路。
倒不是说遗憾,而是觉得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机缘,或许就耽误了,而政府体系内人才太多了,竞争太激烈了,像姚薇这种没有全日制大学文凭的身份,会非常吃亏,而且会越来越吃亏。
菜陆续端上来了,张建川夹菜:「先吃菜,边吃边说。」
只有两个人,气氛也很轻松,两瓶啤酒很快下肚,姚薇脸颊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潮,话题也更轻松随意。姚薇也很难得越到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倾吐自己的烦恼,尤其是在一个本身就有几分情愫却又还刻意压制和控制的同龄异性面前。
不需要担心对自己有什麽不利,也不害怕会拿出去多嘴,就是单纯的放心和轻松。
在县里边除了王怡之外,其他同龄人虽多,但是能够谈这方面话题的却不多,倒是像张建川这样毫无利益瓜葛而且还有那麽一丝若有若无情愫的异性,可以毫无顾忌地和盘托出。
姚薇也谈了县里现在的情况。
县里班子调整後,戚宁虽然是女性,但性格强势,哪怕还是代县长,但是仍然十分主动果决,很多时候县政府这边决策和部署就有点儿绕过了县委或者先於县委那边就动起来了。
覃昌国作为县委1书记性格本身就沉稳老辣,他也知道戚宁有些背景,下来就是想要干一番事情的,所以大体还是比较支持。
但是戚宁太过出格的一些举动他作为一把手肯定不能太过放任,否则他的威信肯定就会逐渐丧失,自然也要有所行动。
所以两个人的蜜月期相当短,几个月下来就开始有点儿丁不对卯了,好在覃昌国还是有些分寸,戚宁也不是无脑之辈,所以虽然也有粗龋,但还算是能勉强维持着走,但肯定就不及上一届姚太元和覃昌国配合那麽默契了。
张建川倒是觉得这恐怕才是常态,像姚太元和覃昌国这种一二把手观点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这种亲密无间状态反而很少见,毕竟各人经历不同,在很多工作上的观点看法都不可能完全一致,能做到求同存异不公开冲突就算不错了。
覃昌国和戚宁这种一二把手的关系可能才是最常见的。
「观点不尽一致也很正常,总希望亲密无间就太理想化了。」张建川随口评价了一句。
「你倒是说得轻松,县里边干部就容易夹在里边受误伤啊。」姚薇白了张建川一眼,「王部长都要受气,遑论其他人。」
「这麽严重?王怡要调走不是这个原因吧?」张建川川吃了一惊。
「不是主因,但是肯定也有这方面的一些因素,戚县长风格太硬了,宋县长、滕县长他们几个都没少挨批评,王部长是县委这边的,工作交织相对较少,还好点儿吧。」
姚薇也没说太深太细,有些话题一点就透。
戚宁这种作风当县委1书记还说得过去,但作为县长,恐怕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了。
「如果是纯粹是因为工作风格有些矛盾倒也好解决,但若是工作思路观点上的不一致,那可能就有些麻烦了。」张建川补了一句。
「戚县长认为县里在国有企业改革上还是力度太小,……」姚薇想了一下,「戚县长跟随市里去了山东考察,认为诸城那边情况和我们县里情况相似,认为应该学习诸城经验,加速推进,
但覃书记和宋县长认为国企改革肯定要推进,但是要考虑周全,宜缓不宜急,尤其是涉及到社会稳定和财政保障上,如果社会保障体系跟不上的话,很容易造成稳定问题,他们认为缓一缓等到条件更成熟的时候可能更合适一些,……」
张建川也听闻过诸城经验。
晏修义还在体改委的时候就和他多次探讨诸城改革经验的问题,都认为诸城经验适合那种工业经济那种小而全缺乏优势竞争力的市县,事实上诸城经验在一定程度上也的确取得了成功,但是在汉州在安江是否适合,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看。
但安江的情况的确和诸城比较相似。
社会保障体系能否跟上也是一个问题。
改革不可避免会对社会带来一定冲击,但是你如果越往後拖,可能窟窿就越大,改革面临的难度也会越大。
从这个方面来说戚宁想法是好的,但具体实施上却要考虑周全,贸然行动有可能就是欲速则不达,甚至弄巧成拙。
张建川感受到了姚薇的担心,忍不住问道:「姚薇,听你这口气,好像这一点上县委县府内部意见分歧很大?」
「嗯,覃书记和宋县长希望缓一步,但是戚县长和赵书记,还有滕县长还是觉得宜早不宜迟,哪怕是阵痛也要忍一忍熬过去,…」
覃昌国和宋云波对上了戚宁、赵俊勇和滕岱松,估计县里边其他领导观点要麽不明朗,要麽和稀泥。张建川觉得这其实也没啥,都是为了工作,问题在於戚宁态度太强势,弄不好就变成骑虎难下了。张建川其实对安江几任领导印象都不错,除了孔运良外,从梁崇信到姚太元再到覃昌国和戚宁,都应该算是想要做事情的领导,虽说在理念观点上不尽一致,但起码人家想法是好的。
就算是孔运良和姚太元搭档时,张建川觉得也能做一些事情,但现在覃昌国和戚宁本来都是做事情的人,现在倒有可能因为这些因素而弄成内耗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恐怕县里的这种方式纷争弄不好到最好要牵扯到自己的头上来,只不过他现在还想不到会以一种什麽样的方式牵扯到自己身上。
自己在县里的企业有那麽几家,但是民丰发展平稳,现在重心已经转移到嘉州和省外去了,安丰发展倒是在县里搞得不错,而鼎丰农牧也差不多,另外就是精益,再加上泰丰置业也在县里藉助县农广校地块在搞开发,这几家都和县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工作也都需要和县里协调。
所以都有人在说自己的产业牵扯到饲料、食品、养殖、电器、房地产开发,乾脆都称得上是安江半壁江山了,完全可以喊自己张半城了。
「好了,不聊县里的事儿了,说说你吧,我还真的很好奇你们益丰上市之後有什麽改变。」姚薇丹凤眼里情绪多了几分酒後的跳脱活跃,思维更敏捷,想到什麽说什麽。
这种状态很少见,她原来就是一个爽朗性子,但是进了政府之後反而要收敛克制了,久而久之,这种突如其来的释放,反而让她有一种格外畅快惬意的冲动感。
「要说没啥好说的,在老朋友面前就显得有点儿虚伪了。」张建川认真想了一想。
「出去了走了一个多月,在香港呆的时间最长,各种社交应酬,你不喜欢,但是也要承受,也收获不少,比如认识了一些有才能本事的人,也能见识感悟到一些不属於我原来世界的东西,有一点我还是很有感受,那就是当你足够优秀,那麽簇拥在你身边的人也会自然而然上升,」
「去了新加坡,伦敦,纽约,或许是我这个人性格就更适合国内生活吧,上海、燕京、广州、汉州、嘉州、杭州、渖阳这些地方我都去过,都喜欢,都能适应,香港也还行,但国外还真有些不太适合,饮食,文化,氛围,都觉得压抑,不舒服,如果可以,我更愿意一辈子都呆在国内…」
姚薇倾听着张建川的随意发挥,时而点头,时而插嘴。
「益丰上市,你都成了亿万富翁了,都说你肯定是汉川首富了,距离中国首富还差多远?」这个问题即便是姚薇也一样很感兴趣。
「中国首富就太差远了,港澳也是中国,香港随便拉出来一二十个比我钱多的,也一样,不过我坚信益丰的股价很低,未来肯定会有一个大幅度上涨的趋势,……」
张建川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这丫头原来也曾经跟着自己一道超过股啊,眨了眨眼睛,「姚薇,益丰现在股价才20港元,要不要赌一把,我觉得益丰股价起码两年内能涨到50港元,你买点儿呗?」姚薇没好气地道:「你当我傻啊,我打听过,咱们内地的没法去香港买股票,就算我想支持你,也没办法,…」
「那也简单,你要真想买,我找个人在他港交所帐户按照你的意愿买股就行了,想必还没人会赖我这一点吧,……」张建川乐嗬嗬地道。
姚薇摇摇头:「算了,没这个必要,就我那点儿钱,不好意思,对了,燕珊和碧瑶在益丰工作了那麽久,有股票吗?」
「有。」张建川坦然道:「燕珊现在都是益丰矿泉水东北分公司的总经理了,算是益丰的管理层了,上一次期权就有,碧瑶是行政部总监助理,也算,但是她和燕珊有差距了,也有点儿,,…」姚薇觉得自己心脏微微紧了一紧,跳动更激烈了,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这个话题刺激到了,又或者兼而有之。
「那燕珊的股票价值多少?」姚薇深看了张建川一眼,「如果不好回答,就别回答,我心里就是知道一下,……」
「想知道自己选择错没错,没必要。」张建川下意识随口而出:「你能力丝毫不比燕珊差,比碧瑶强,你的选择也无所谓对错,……」
「你可以这麽说,但是其他人,包括我和燕珊、碧瑶她们不会这样想,就算是表面上她们不说,但内心肯定也会分对错的。」
姚薇很坦率,张建川也最欣赏她这个性格,无关容貌,当然姚薇的富贵牡丹脸也一样很勾人。「这个社会本身就是要比较的,同一环境层次你才能对比,不同层面,当然无法对比,可我当初和燕珊、碧瑶就是在一个层级,或许我机会更多更好,…」
姚薇耸耸肩,「人家肯定要对标我和她们,甚至我自己也时不时躺在床上要想,如果我当初也来益丰了,现在该是什麽状态,……」
这个话题就不好说了,有时候机会错过,就再没有了。
张建川沉吟不语,姚薇却不肯放过:「怕我接受不了还是怎麽地?燕珊现在身家价值多少了?」张建川苦笑:「一两百万港币总是有的吧,…」
他只能用这样含糊的言辞来描述了,覃燕珊在最後一次获得期权0.02%,加上最早和崔碧瑶一道也给了一次0.01%,共计获得0.03%。
在上市後,这笔股份折算下来就应该是9万股,按照目前益丰最新股价,大概价值190万港币。姚薇饱满的胸脯忍不住起伏了一下,形成一道汹涌的乳波,在白色的衬衣映衬下让张建川眼珠子都是一缩。
「一两百万港币?!」姚薇有些失神地呢喃自语了一句,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她才跟着你去几年?四年还不到吧?我到县里一年工资奖金加起来才不到五千块钱,她一年挣的就能顶我一辈子挣的?」张建川赶紧道:「不能这样比,姚薇,现在政府收入低一些,不代表以後也会低,在公司里工作很辛苦的,你看燕珊从离开汉州去了燕京之後这都一年了就一直在天津和渖阳、长春这几个地方来回折腾,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姚薇稍微收敛了一下心神,忍不住吐槽道:「给我发那麽多钱,让去非洲一辈子不回来都行!」张建川无奈地摊手:「姚薇,你这就是不讲理了,我只是陈述一个现实,燕珊她已经是益丰内部的管理层了,掌管一两百号人,给期权也是应该的,公司上市之後才值这麽多钱,之前也没有的」「女人天生不讲理,她都赚了几百万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在背後发她几句牢骚,嘀咕她几句?」姚薇振振有词:「当着她面前我也敢这麽说,我比她差哪儿了?」
「真当着她面也敢说?」张建川揶揄一句。
「当然。」姚薇气壮如牛。
「好,你说的啊。」张建川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电话拨通覃燕珊的手机:「燕珊,我和姚薇在一起吃饭,她听说你现在身家几百万,愤愤不平,想要当面骂你几句!」
覃燕珊本来也在公司内部食堂里吃饭,接到张建川突然打来的电话,还有些惊奇。
这一听,顿时乐得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张开了,这还能有什麽比在昔日的同伴面前风光更令人愉悦的事情了呢?
「哎呀,姚薇啊,她骂我干啥?政府干部也不能随便骂咱们普通老百姓啊,何况我现在都不在安江了,怎麽还能跨过几千公里来找我茬儿啊?」覃燕珊心花怒放。
电话交给姚薇,姚薇听到覃燕珊在电话里快活的腔调,忍不住咬牙:「燕珊,你是不是太开心了一点儿?就不怕我突然辞职进益丰?」
「我怕?」电话另一头的覃燕珊咯咯娇笑,「怕你吗?碧瑶前脚撵後脚跟着我进了益丰,我怕了吗?结果怎麽样?梦华不也进了益丰吗?怎麽样?」
「姚薇,我承认你有点儿本事,但有本事是一回事,抓住机遇是另外一回事,两者相结合,在合适的时机里你抓住了,才说得上其他,
益丰很大,发展也很快,机会很多,说实话,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能进益丰来试一试,政府里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适合你,
碧瑶、梦华这些人倒是可以去,你该出来,不试试你怎麽知道你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姚薇略感吃惊,这丫头居然会这样说,「哟,你倒是真有点儿气定神闲稳操胜券的感觉了,怎麽,觉得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满意?永远没有最满意的时候,但是得说一句,有成就感,
手底下有几百号人,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思路来做,同时你也得随时跟随公司的战略和目标任务来执行完成,
每天睁眼就有压力,但是你一旦你完成了,这种感觉很畅快,而且公司不亏待我啊,你不是羡慕我吗?羡慕我的人不少啊,公司里也有很多我羡慕的人啊,相互羡慕,相互学习,相互竞争,相互进步啊,姚薇能从电话感觉到覃燕珊发自内心的自豪骄傲,还有满足,当然,也还有野心。
这种混杂了多种情绪的味道让她好奇之余也有点儿被撩拨刺激的感觉。
诚如覃燕珊所言,她没把自己看成崔碧瑶和奚梦华一样的角色,这一点让姚薇也有些小自得。但人家也说了,现在的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挑战,而且想要挑战她,也需要跨越昔日她曾经努力跨越的几道门槛。
益丰也不是你进去之後就能给你重任让你担的,无数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挑重担,但你先得证明你自己才行。
电话打了七八分钟才挂断,放下电话的姚薇陷入了某种情绪中,既像是感悟,又像是释然,还有点儿不甘。
张建川把姚薇送回县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姚薇的有点儿不舍。
倒不是说对自己有什麽,或许有,但以这丫头的性子肯定是隐藏得很好的,而是有一种可以轻松自在聊天的释放机会,所以很珍惜。
所以张建川也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和原来这些熟人朋友在一起聊一聊,除了自己的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外,听一听他们身边的故事,其实也挺好。
姚薇现在没住原来的地方了,在县委背後的宿舍有了一间单间。
汽车听在了县委宿舍背後的铁签子小门後,姚薇下车,略微有些踉跄,张建川讶然,姚薇的酒量可不止於这点儿。
「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进去?」张建川也下了车。
「没事儿。」姚薇笑着摇头,「就是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刚才在路上我就一直在想,燕珊其实是我们这里边几个人最勇敢的,我呢,貌似性格开朗大方,勇气十足,但实则保守,或许是我和燕珊不一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我们的性格和心态,但如果我一旦做出了决定,我相信我也能够义无反顾地去拚去搏,未必就比她覃燕珊差,…」
张建川上下打量姚薇:「姚薇,你可千万别给我说你现在要准备出来了,别借着酒劲,.……」「至於吗,几瓶啤酒难道还能让我丧失理智冲动不成?我只是这麽感慨一下而已,对未来好像突然产生了一些迷茫和不甘,……」
姚薇抿了抿嘴,在门口站定:
「没事儿,睡一觉醒来,也许我的种种不甘、冲动、野心和欲望又都会被压在了现实的大石之下,可以偶尔汲取到甘露而小小发芽,但是却很难顶开大石,…」
张建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鼓励对方,还是该安慰对方,抑或只是让对方冷静。毫无疑问这个女孩子是很优秀的,也很努力,但有时候你的付出未必会有回报,或者说你得到的回报未必就是你想要的,甚至这一点你可能要很久以後才会发现那是自己的一种错觉,自己一度以为那就是自己追求的想要的,但得到之後才发现巨大的偏差,进而可能带来的心态失衡。
「建川,是不是我说的这些让你也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了?」姚薇俏皮地笑了笑:「这不也挺好,能让亿万富翁感到迷茫和无措,这也算是一个成功吧?」
张建川摇摇头:「姚薇,我很难把握你现在的心境变化,但我知道酒精肯定起了一些作用,但我同样不确定这个作用是正面还是负向的,
或许你就是希望用酒精来松弛那种封闭和压抑,让自己的勇气得以冒头,
或许你就是在寻找着某种藉口和理由,但又还处於惶惑中,需要这样一个鼓励鼓舞,甚至刺激撩拨,我觉得都没啥,
人生很长,也很短,就像一段或短或长的旅途,如果你感觉自己在这段路途上看够了,乏味了,想要另外去寻找一个新的感悟,那也完全没有问题,不需要向谁解释或者证明什麽,
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都由自己来掌握,好,还没够,就继续,不好,或者够了,那就换一种路径或者方式,人生不就是这样不断地寻觅麽?」
张建川耸耸肩:「别说你,就像我,益丰上市之後,我甚至都有几天没有感觉太多的兴奋,反而像完成了一个任务或者卸下了一个担子,似乎都可以休息了,
但我骨子里的那种追求新鲜感,又让我总想要再找到一些值得我去追逐和奋斗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才会在精益上这麽来劲儿,
因为我觉得也许我的眼光和判断,加上我的勇气魄力,或者说鲁莽和冒失吧,还能再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奇蹟来呢?」
姚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褪去了先前的沉静练达,渐渐流露出那份青涩中藏着昂扬锐气的大男孩,这一刻仿佛自己的胸房里蕴藏着的激情也被点燃,或许这才该是人生最值得追逐的本心?
什麽亿万富翁,上市公司总裁,见鬼去吧!!她简直懒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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