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传闻是真的？”杨义扬眉。

    蛟姝神色幽幽：“传闻是我镜湖蛟族一代代口口相传的，真不真我不知道，但镜湖中确实有一面宝镜！你道我上次为何能领着小的们击退来犯的鲸鲨族？”

    “是宝镜的力量？”杨义顺着她的话猜想，鲸鲨族的力量可不容小觑，上次追击云澜而来，必然尽出精锐。

    当时杨义没怎麽在意，如今回想起来，只凭镜湖妖盟这点力量，肯定没办法跟鲸鲨族抗衡的。可那一次蛟姝却是击退了来犯的鲸鲨族。

    蛟姝颔首：“我镜湖蛟族一代代久居此地，就是为了炼化那宝镜，只可惜这麽多代传承下来，依然力有不逮，我们只能稍稍催动那宝镜的一丝威能，可即便只是凭借这一丝威能，在镜湖之中，我也能无敌世间！别的不说，便是苍涡老头，单对单，在这镜湖中他也非我对手！”

    那确实很强了！

    苍涡的实力应该已是此域顶尖，一般的炼气九层可碰瓷不了，蛟姝居然有信心败他。

    蛟姝叹息一声：“镜湖蛟族传承至我这一代，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而此番我的突破法仪，也跟宝镜有关，我若身殒，那宝镜将再无重现之时。”

    “希望不大？”杨义皱眉，蛟姝若真有信心，就不会特意来交代这些。

    蛟姝沉声道：“事在人为。”

    杨义立刻知道她希望不大了，劝说道：“既如此，湖君又何必冒这个风险？”

    蛟姝娇美的容颜绽放爽朗笑容：“若有朝一日你被困在某个境界无数年不得寸进，却忽然看到了希望，你就会明白我的选择。”

    她这麽说，杨义确实不懂，但他不由想起一句话。

    “朝闻道，夕死可矣！”

    蛟姝怔了下，上前握住杨义的双手：“杨老弟懂我啊！”她一副要将杨义引为知己的样子。杨义不着痕迹地抽出手：“那麽镜湖蛟族无数代前仆後继都无法炼化的宝镜，你为什麽觉得云澜可以取走？”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取走，但他是龙族，总比我们蛟族希望要大，因为那宝镜中，就封印着一条真龙，传闻我们镜湖蛟族的诞生，就跟它有关，是它的一丝龙息逸散出来，才造就了我们这一族。”“那宝镜中封印一条真龙？”杨义惊愕。

    宝镜绝对是一件重宝，能被这样的重宝封印在其中的真龙，肯定不是炼气层面，搞不好比筑基还要强大。

    “严格来说是龙屍。”蛟姝解释道。

    那也够吓人的，不过杨义终於明白蛟姝为什麽对云澜这麽恭敬了，这不单单只是血脉上的压制，更因为蛟姝这一脉的源头是一条真龙。

    “好，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如此足矣！宝镜的具体位置，你到时候找大头问问就知道了，告辞！”

    大头，便是那鱼头怪的名字，这应该是一条胖头鱼成精，脑袋奇大，一锅炖不下。

    是蛟姝的心腹。

    “湖君！”杨义肃然地看着她，抱拳道：“祝湖君道途永昌，功成归来！”

    蛟姝转身，背对着他摆摆手：“借你吉言！”

    游至岸边，最後望了一眼在灵田处忙碌的云澜，一头紮进湖水中消失不见。

    凝视蛟姝消失的方向，杨义扼腕叹息。

    早知源晶融合之後会让天地生出这样的变化，他就晚点融合了。

    这下好了，整个穹海域的炼气九层都在为自己的法仪牵动努力，他却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只能干瞪眼。

    若是等到自己炼气九层再融合源晶，那麽这一场盛会，他也有资格参与。

    说不定他能争得那九分之一的机会。

    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以後还是要离开的，到时候进入更高品的灵域，就没有什麽九个名额的限制了。

    所以对他来说，早点晚点没什麽区别，早点融合的话，汉域那边受益更大。

    不过经由源晶融合引发的这场天地异变，注定要让整个穹海域为之沸腾。

    诸多法仪都需要特别的流程，或杀敌，或自修，或炼宝……如此种种之下，那些顶尖的修士们必将被逼活跃起来。

    只看苍涡就知道了，这老龟能一觉睡上百年都不带动弹的，可现在还是跑去穹海了。

    可以预见，未来的一段时间，整个灵域会很乱。

    正想着事，杨义忽地心有所感，旋即赶紧返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上司召唤！

    心神无限拔升，出现在域主境中。

    面前不远处，小黑猪的两只猪眼睛溢满了震撼和不解，察觉到杨义苏醒，她开口道：“道友，你三品了？”

    玄灵本不想打扰杨义的。

    上次杨义晋升二品域主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了，毕竟是挂靠在她名下，杨义这边品级提升，她那边也会收到反馈，最明显的就是从杨义这边分流过去的天地灵气变多了。

    当时玄灵只觉杨义运气爆棚，这短短时间，竟从一个刚复苏的灵域域主变成了二品域主。

    心中也为之高兴，因为下属品级提升，她受益也会变大。

    可就在刚才，她竟感觉自家灵域的天地灵气又有变化。

    这明显是她的某个下属，品级晋升带来的。

    细细查探之下，最终查到了杨义这里。

    “玄灵道友。”杨义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小翅膀，然後吧唧一下朝下摔落。

    他忘记自己还是个鸟了……

    赶紧扑扇翅膀重新飞起来。

    低头审视自己，原本漂漂亮亮的小白鸟，此刻已经变成了小绿鸟，绿中还带着几丝黑。

    “啊，侥幸得了一枚三品源晶。”

    玄灵不知该说什麽好，她显然不会相信这是侥幸的结果，可想来想去，这除了侥幸好像没别的解释了。只是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这麽多年，她没听说有谁在这麽短时间内得两块源晶，从一品晋升到三品的“对了道友，我有一事请教。”上司分了自己的好处，该到出力的时候了。

    “你说。”小黑猪神色一肃，眼神都认真起来。

    “是这样的，我现在能察觉到隶属於我的三块灵域，然後其中两块在物理位置上是紧邻着的，我本以为融合了源晶之後，它们也会融为一体，可事实上并没有，这是何故？”

    源晶融合後，穹海域与玉京域还是被灵墟分割着。

    “三块灵域……”玄灵心情像是吃了柠檬。

    望着杨义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她低下自己的小猪头，请原谅我修行这麽多年还这麽一无所知。可这种知识她如何能知晓？她也只是个筑基而已。

    脑袋忽然侧了侧，片刻後，她抬起头，眸中点燃自信：“源晶融合不代表对应的灵域就会融合，哪怕它们位置相邻。灵墟将诸多灵域分割开来，就像是灵域间的界限，不抹除这条界限，灵域自然不会融合。”“那有什麽办法能抹除这条界限吗？”杨义虚心请教，心说上司就是上司，懂得果然够多，这个码头没拜错。

    这事去问楚禾她都未必知晓，毕竟楚禾不是域主。

    或许楚禾知道一些基础的常识，但精深的东西她必然不了解，许多东西都是域主间口口相传的。“很简单，你既是此二域域主，那只需动用域主权能即可，你将这两块灵域想象成两块拚图，将它们拚凑在一起，它们中间的界限自会消弭，如此便可融为一体了。”

    这麽简单？

    玄灵道：“不过这麽做对源晶是有一定负荷的，所以若无必要，我不建议你这麽做，源晶既已融合，那两域的品级和天地灵气浓度都会相应有所提升，两域融合与否并不重要，除非你想两域来往方便。另外，如果这两块灵域中有你的故土，最好也不要急着融合。”

    杨义颔首，这一点他倒是想到了。

    也就是汉域与穹海域不相邻，即便相邻，杨义也不会让汉域轻易融合，因为汉域的整体实力是不如穹海域的，贸然融合，指不定会让汉域那边出什麽乱子。

    保持这样分割的状态，对汉域来说是一种保护。

    那里可是他的基本盘。

    “我试试！”杨义说着，低头朝下看去。

    虽说玄灵说融合灵域对源晶有负荷，也没有融合的必要，但总要嚐试一二，看看这个负荷有多大的。说不定以後有需要将灵域融合的时候。

    心念动间，杨义看到了“穹海域”和“玉京域”，依着玄灵的指点，将它们想象成两块拚图，然後拚凑。

    意识海中，金光包裹的源晶立刻荡出一层幽光，闪烁不见。

    与此同时，穹海域与玉京域的边界，那炫彩夺目的光幕立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抚过，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扩散，两域边界皆都徐徐朝前推进。

    杨义心中闪过明悟一一旦两域边界贴合，那边界就会彻底消失，两域化作一个整体。

    说到底，世界的破碎不是真的分崩离析，在物理意义上，整个世界还维持一个完整的状态，只是被灵墟分割成了很多灵域。

    源晶确实承受了一些负荷。

    杨义浅嚐辄止，两域边界的异动也随之消失。

    “多谢道友，我懂了。”杨义感激道。

    玄灵颔首：“鸟道友客气了，对了，你还可以借助域主的权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於灵墟内找到回自己灵域的路。”

    杨义鸟毛一振：“这要如何做？”

    若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以後想回汉域就简单了，不至於说要在灵墟中瞎转悠，然後碰运气。玄灵细细讲解，杨义专注聆听，然後稍作嚐试，大喜。

    “玄灵道友懂得可真多。”杨义钦佩至极，“此番多谢道友解惑。”

    玄灵骄傲地昂起脑袋，矜持道：“能帮到你就好。”这样她从杨义这里拿好处就不是那麽心虚了。片刻後，杨义心神离开域主境。

    玄灵没走，而是等了一会儿，确定杨义已经下线之後，挥动着小翅膀来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面前，这身影看不出男女，体表笼罩着浓郁红光，赫然是一位六品域主。

    正是玄灵的顶头上司。

    “碧落前辈。”玄灵恭敬行礼。

    她能解答杨义那些问题，并非自己的能力，而是这位碧落域的域主刚才在暗中指点。

    杨义第一次来域主境的时候，玄灵就跟他说过，她也曾险些被人以无知相欺，是有好心人指点了她关於域主境的种种。

    这个好心人，便是碧落，所以玄灵便将自己的灵域依附在碧落名下。

    “多谢前辈指点。”玄灵感激，要不然自己今天就得出糗了，碧落前辈还是这麽热心肠。

    “小事。”碧落开口，声音也分不出男女，“倒是你，这麽多年下来，还要安於现状吗？”玄灵低着头：“确实该出去走一走了。”

    她不是胆大的人，所以一直窝在自己的灵域中修行，从十多年前开始，她的修为就难有寸进了，因为已经修行到了一个极限。

    但又不敢随便跑出去，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直到今日见到杨义，终於让她下定决心，下属都这麽拚了，自己这个上司怎能躺平？

    而且修士追求更高修为是一种本能，她若一直原地踏步，早晚会失了进取之心。

    “有决断就好。”碧落微微颔首，“去吧，多做些准备，风险也意味着机遇，这修行界，谁人修为不是打拚出来的？”

    玄灵退下。

    碧落眸光幽幽，看向杜鹃鸟所在的方向，口中轻轻呢喃：“还需再看看。”

    自那日蛟姝沉入镜湖，偌大镜湖每日波涛汹涌，异象频频，便连湖水都浑浊许多。

    穹海域果然乱了起来。

    受各自法仪牵引，一个个修为到了极致的修士们东奔西走，斗法频率高发，不知多少人死於斗法之下。值得一提的是，正气盟三位中，明心与摧邪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法仪，唯独淩霜还有些茫然，不知为何，法仪迟迟难以降临，她的修为明明已经足够。

    最近这段时间，正气盟招揽了不少人手，逐渐壮大，本域内，豢养鬼物的修士无不闻正气盟之名而丧胆。

    传言正气盟那边有一只鬼王，对所有鬼物都有极大的克制。

    随着正气盟的努力，本域修行风气果然有所改善，虽还有不少修士欺压凡人，但终究不敢那麽明目张胆了，即便偷偷摸摸做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正气盟忽然杀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