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一旁的两人听傻住了。

    眼睁睁看小老板把人搂搂抱抱，还那么温柔说话。他们眼珠子差点惊掉出来，琢磨着是不是老板和夫人吵架了，女孩一生气，在这儿跟他闹着玩啊。

    这么一想，他心里哪还敢有气。直乐呵呵地绕到宁城对面，用目光询问他：小老板，这生意现在是谈还是不谈了呢？

    宁城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两个人马上就恍然大悟地堆出一脸笑，目光又接上说：啊，不打扰了，情趣重要，情趣最重要啊……呵呵！

    然后一起先走了。

    剩下他俩静静抱在原地。

    等听不见脚步声，北艾刚刚稍微挣扎了一下，宁城便放下胳膊，已经缓慢地松开了她。他也没说话，转身一个人往前走了出去。

    北艾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跟上了他的脚步。只觉得有点儿不安，说不上来，看前面的人又越走越快，向着酒店里面。

    “宁城！”

    她小跑起来才能追上他，在后面急喊：“你干什么去？”

    把宁城喊停下来，听话地等她到了跟前。

    他低头，静静看她。

    “是谁？”

    “没有谁。”

    话说完，就被他扯住胳膊拉过来，按在怀里。他的手掌还扣到她后脑，北艾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吻住了唇。又毫无防备，让他勾到了舌头，不停吮吻。

    她觉得，这简直是一种干柴烈火的吻法。

    嘴唇，舌根被他拼命厮磨着，疼得她喘不过气儿。

    都感觉不出是风太冷，还是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就被他紧搂着跌撞到了墙上。他还要去吻她的耳朵，北艾拼命推开了他。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宁城默默的，没说话。

    在风里静站了会儿，看见她用手背捂着嘴唇喘气，心想这次弄疼她了。就要上前去说点什么，觉得随便什么都好，只要她还愿意跟他说话。

    才迈了腿，北艾以为他又要去。

    马上很急地挡住路，拦在他前面，不让他动。

    “你别去了，你怎么回事啊？”急得都撞到了他身上，被他赶紧拎着两只胳膊扶住，才没有磕到她的额头。

    他低低说了句：“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就一句话。

    难受得北艾差点哭出来，甩开手臂，转身又折回。

    感动加焦虑地乱转了一通，随便搓搓鼻子，就仰起头硬生生跟他解释：“我回来的时候，就以为我们算是形同陌路了。现在我住的房子是朋友的，工作也是朋友找的，都挺好的，我没有委屈。”

    宁城愣住。

    因为“形同陌路”四个字，他觉得不行。

    很快地追问她：“你烦我吗？”

    问了，也不等她回，抬手把她搂回怀里：“你跟我去北京。”

    没想到刹那，怀里的人僵住了。

    老实说，他纯粹就是片刻也不容缓地想见她，所以明天去北京谈事情也想看见她。可这么脱口而出之后，宁城开始担心，后悔，她一动不动的是不是连气儿都不喘了。

    就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叫她的名字。

    好几分钟。

    北艾的大脑还一片空白，约莫感觉什么在口袋里振动，她几乎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拿起来。只是拿起来还没太反应过来，宁城叹口气给她接通，她听了半天对方在说什么。

    最后才惊觉：“警察局？”

    **

    “认不认识他？”穿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里，指着蹲在角落的窜天猴，用英语告诉北艾，“这个孩子抢劫，不归还财物，我们可能会把他逮捕起来。”

    表情严肃的让北艾以为他捅了天大的娄子。

    她很紧张，往窜天猴那儿走：“你抢了什么？”

    心里不太能相信，可真的，他抱着一条红色真丝围巾，倔强的死也不放手。身上那件牛仔外套一块块脏，像脚印。

    “你别管我。”

    “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啊？”

    话虽凶，北艾还是轻轻去抽他手里的围巾，边抽，边着急地问他：“你干什么不好，去抢东西，不知道抢劫要坐牢吗？”

    “要你管！”

    谁知，窜天猴突然急了。

    大哭着去抢她拿走的围巾：“你凭什么管我，你还给我，这是我妈妈戴过的，他们给我看过她的照片，就是她戴过的，你还给我……还给我！”

    北艾愣在当场。

    被他一推都没有察觉，宁城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才没有让她被推倒。最后，他赔钱买下围巾，跟警察交涉完，领两个一声不吭的人出了警局。

    刚好旁边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他点了些吃的。

    窜天猴先坐下来。

    气氛足足静悄悄了有半分钟。

    北艾就在他对面静静喝一杯热牛奶，他很快地瞄了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化解尴尬，眼睁睁看见她站起来，扭头走了。

    他难受的撇撇嘴。

    以为北艾真不再管他，眼睛里更有了泪。于是缓慢转脸，求助宁城。宁城也没应，发现有个电话进来，出去接电话。

    最后剩他自己坐在凳子上，觉得到处都空荡荡。

    正忍着眼泪难受，光线被谁给挡了下。他抬头看见北艾已经回来站到了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到他桌上。他立刻被感动得七荤八素，想办法找话跟她说。

    其实，想认个错。

    北艾抱着杯子坐下来，安安静静的没怎么回。直到他递过来一盒吃的，还一边讨好，一边小声问她：“你妈妈好吗？”

    她摇一摇头：“没见过。”

    “你也是孤儿？”

    “原来有个妹妹。”

    “原来？那现在呢？”

    “去世了。”

    窜天猴卡壳了。

    觉得捅了人心事，看来看去，把自己那杯热牛奶小心翼翼推到对面。牛奶冒着热气儿，北艾从热气儿里望了眼在外面打电话的宁城。

    慢慢说着：“是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她18岁，后来没钱看病，就去跟别人抢劫。一伙十八.九岁的孩子，半夜站在煤矿前的山道口，拿着刀子一连抢了十三辆煤车的司机。最后武警跟特警全来了，一下车就拿盾把人围住，枪都是立刻上了膛的……”

    “等等！”

    吓得窜天猴立刻打断了她：“搞这么大，坐牢了？”

    北艾点一点头。

    他们搜刮了所有司机，其实也只抢到一百多块。窜天猴发现她的目光望过来，难怪她今天这么紧张，忙一身冷汗地抱紧怀里围巾：“你逗我吗？”

    大概她太认真了，连细节都有，他觉得一点不假。

    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事：“所以你看见了？”

    不等她回，又问：“你去过？”

    “那后来你呢？”

    连环问得北艾隔桌子就把他脑袋拉过来，跟他说：“你别管。”两人一声不吭地互瞪着，谁也不让。最后还是北艾先转了头，懒得理他。

    只顾出神想着，后来她替妹妹坐牢了。

    其实，她只比警察早到几分钟，叫妹妹藏着。目击者也只知道有个女孩，天那么黑看不清长相。最后一数，人数对，就把她给带走了。因为她总以为，妹妹在外面多活一天都是希望。

    可人还是去世了，没见着最后一面。

    只不过，他们骗宁城的钱帮妹妹看病，是她出来才知道的。

    “小老板！”

    窜天猴一眼看见宁城走进来就喊，天知道，他有多不容易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正站起来准备跟宁城汇报，就被北艾静静瞪过来。

    “你坐下。”

    “就不。”

    “坐下。”怎么不听话呢。

    他一屁股坐回去。

    郁闷的啊！

    瞥一眼，看她能挺到个啥时候。然后默默爬上了赶来的李叔的车，宁城自己开车送北艾回家。上楼后，两人门里门外站着。

    他把手撑在门上，挡着不让她关门。

    她用了用劲，他就是挡着不让，最后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也没做什么，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等会儿再进去。”

    目光一直温柔，安静地看着她，看得北艾心里一阵阵发酸。

    “宁城。”

    她都不知道鼓足了多少分勇气，才拽住他的衣角：“你让我，好好想想。”

    他点头，说好。

    **

    当天夜里，窜天猴得了焦虑症似的走来走去。李叔刚好路过，说着小老板今儿不回来了，叫他赶紧去睡觉。

    他抓住人家就惊喜地问：“是不是住……”

    “想啥呢你。”

    李叔翻了个白眼：“北京了，得五天回来。”

    于是窜天猴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刚才，他好像经历了什么。具体感觉也说不上来，就懂了些道理，知道要思考。

    不过眼下，他到底该向着哪头啊。

    结果刚纠结到第三天，眼瞅着宁城风尘仆仆地进了门，把自己累得下午就开始发烧，躺在床上不见醒的输着液。

    李叔不瞧都清楚，还不是想早点见到谁呢，又觉得他们俩实在太慢了。

    他马上把窜天猴拎到一家餐厅：“来，我给你支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