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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回过头对着众人轻声解释道:「夜魔刚才做了个梦,一条大蛇在攻击他。」「嗯?」
一众老魔头顿时就提起了精神,警惕了起来。
连封独也不摇晃了,停在半空看着雁南:「让夜魔马上来!」
「已经说了。」
众位老魔头都是脸色沉沉。
大家都是经年的老魔头,巅峰人物,做梦?不得不说一般修为超过了尊者级别,基本就完全不会做梦了想做梦都做不到!
就像前几天大家所津津乐道的陈梦兰做梦事件,陈梦兰做梦都知道立即找夜魔,立即就怀疑封噩梦出来了。
结果果然如此!
如今,夜魔做梦?
那可真是超级大事了!
元神警示!这四个字,便如雷震一般第一时间不分先後的轰进了老魔头们的思想里。
别的根本没有想,只有这一条!
窗外人影幻现,似乎要穿窗而入,但随即改道,从门口走了进来。
雁南拍桌子怒骂道:「该注意的时候不注意,火烧屁股了你倒是挺有礼节知道走门了!赶紧滚进来!」方彻有些无奈,道:「就一条小蛇,筷子粗细,又不是什麽大事。」
「小蛇也有毒!」
雁南道:「大意不得!仔细说说。」
「真的只是一个梦,只是一条小蛇。」
方彻将事情解释了一遍,道:「我估计,元神警示的话,应该是灵蛇教在做什麽。但是,给我的感觉威胁不大的样子。」
「那也不成!」
封独紧紧地皱起来眉头:「元神警示,不可小觑。这应该是灵蛇教的一次算计!现在大战随时都会到来,不能有半点风雨意外。」
「佘无神的阴毒,咱们都知道。他的计划,必须要重视!」
「在你身上出问题,你一身带着大哥我们几个甚至孙无天等人甚至是阴阳界里面那几个兄弟的传承气运,你出事,唯我正教承受不起。」
「走!」
雁南当机立断,道:「去气运烘炉大殿!灵魂融合本教气运,我看看佘无神的阴谋,能不能够抵得过本教气运烘炉!哼!」
他眼中闪着寒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随後众人直接就一起动身,然後到了气运大殿之後,却发现守卫脸色古怪,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便如一根根木桩子。
「怎麽回事?」
雁南直接就惊了。
这边什麽时候出了事情,自己居然根本不知道!?
守卫一脸的哭丧,跪下哀求解释:「总教主在里面,并且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不能动不能说,只能固守,不准挪动一步,属下实在是……」
「大哥在里面?」
封独雁南几个人差点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大哥不是在祭祀大殿待了一会就走了吗?啥时候又悄悄回来的?自己等人居然半点都不知道。瞒着我们干啥?
「遇到你们这帮兄弟真是心累。」
封独哼了一声,就往里走:「摊上这麽个大哥,累上加累。」
「嗬可……」
毕长虹道:「三哥,待会儿你当着大哥再把这句话说一遍,我就佩服你。」
「老子不用你佩服!」
封独现在对毕长虹毫无好感了,甚至看到他就感觉手痒。
越来越感觉这混帐当年能和方老六惺惺相惜,绝对不是没原因的。
这俩人的性格,一个明骚一个暗贱。
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几个人冲进去,然後熟门熟路的向着地下走。
正走着,一股悠悠气势从里面传出来,将众人阻挡,郑远东的声音:「你们在外面等几天,我会出去和你们说,现在这边要紧时候,不能打搅。」
「还需要最少三五天时间。」
封独和雁南恭敬的答应:「是,大哥。」
带着众人又退了出来。
毕长虹神气活现的问:「三哥,你刚才怎不说那句话?」
封独咳嗽一声,一挥手。
吴枭擒住毕长虹两手,雄疆锁住毕长虹两条腿,雁南抹住毕长虹脖子。
封独背着手狞笑着走来,一拳打在毕长虹肚子上,然後就如擂鼓一般,拳打脚踢半天。
将毕长虹打成面条,一只手抓着毕长虹一只脚,就这麽拖着一阶一阶的走了出去。
一路走。
「咚、咚、咚……」毕长虹的脑袋撞击着台阶。
雁南等人恍如未见,一路自顾自说笑,根本不关心毕长虹现在啥样……
显然,知道大哥就在这里坐镇,封独也突然放松了起来。
而雁南他们显然也配合了一下………
雁南一边走一边对方彻道:「既然总教主在这里,你的事情就不用急了。」
「嗯。」方彻连连点头,他也是这麽想的。
总教主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魅力:只要他在,唯我正教所有人都会感觉:无论什麽事儿,那都不是事儿!一下子就能从极度紧张迅速转变成极度放松。
方彻道:「如果这段时间没事的话……反正五灵蛊的炼化已经到了中下层,我想要带着噩梦去太平州看看孙祖师,上上香,顺便看看护法堂在那边的几位前辈,您看……」
雁南迟疑道:「这事儿……噩梦不是还在跟着段夕阳大杀四方吗?」
「我问了一下今天回了。应该马上就到。」
方彻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空中煞气一涌,白骨传送门开,段夕阳带着封噩梦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一场环绕世界的杀戮,让老段极其舒爽,杀了一个痛快,心情极好,连脸色,也都带着舒展了。
至於封噩梦则是面无表情,还是那麽少年老成的样子。
看到众人聚集,自然走了过来:「谈什麽呢?」
雁南沉吟道:「夜魔想要带噩梦去拜祭孙无天。你看呢?」
段夕阳很有把握的道:「没事,这师徒俩在一起,董西天和封雾一起上,也没啥用。」
雁南拧着眉头道:「我担心的是他俩吗?就那俩人也值得我担心?」
众人顿时知道,雁南担心的,是守护者。
「在大战之前,不会有事。」
封独说道:「东方三三就算是意见再大,也不会做出来自毁长城的窝里斗事情的。」
「至多,两天时间。」
雁南道:「懂吗?」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方彻点头:「足够了。此外,方屠要不要露个面?」
雁南摇头:「还是不要露面了,回来还要继续炼化五灵蛊,露一次面接着消失,反而是弄巧成拙。」「那也好。」
段夕阳凑了过来,道:「这次我也一起跟着去看看总护法吧。顺便看看那几个兄弟。」
老段在孙无天走了之後,才发现,自己始终有点对不住护法堂的老兄弟们。
而现在,老兄弟们死的死没的没,仅有的几个,现在竞然一个不少的也都跑太平州去了。一个一个的,不声不响,就跑了。
方式如当初的毒魔一样。
这帮根基毁灭无望恢复的老魔头们,卸掉了一切包袱,放下了一切牵挂,毁掉了所有的联络方式,没留下只言片语。
人就消失了。
有几个有自己的血脉家族的,也都是连说都没说。就走了!
生命的最後时刻,他们去陪着自己的老大了。
哪怕是死,他们也感觉死在老大身边,安全。
这让段夕阳心里很难受。
雁南点头答应,对段夕阳嘱咐道:「暗中看看需要什麽,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他们既然解脱了,就别再给压力了。」
段夕阳愕然:「我还想跟他们喝个酒……」
「看看安心了就成了,喝什麽酒?」
雁南道:「你一露面,大家会以为,我们又想要让他们回来干活了,何必给老兄弟们心里添堵呢?」段夕阳低下了头,轻轻叹息:「我这个首座,做的不称职。五哥,难怪当初,你让孙无天做总护法,而不是让我做。」
脑袋在地上「咚咚』的毕长虹突然插口:「这还真的不是五哥知人善用,主要是孙无天可以做总护法的时候,你还弱的跟个菜鸡一样……」
噗的一声。
白骨枪穿透毕长虹将他钉在地上。
枪杆在空中嗡鸣,震颤不绝。
毕长虹一声惨叫:「拔出来……快拔出来……」
封独雁南吴枭雄疆都是满脸无奈的低头看着地上的毕长虹,四个人都是无语到了极点:「你是真贱啊」
终於,看着方彻,封噩梦,段夕阳三人腾空而起,撕裂空间。
雁南和封独都是极其放心。
这样的三个人在一起……就算是去了守护者总部,那也是平安而去,平安而回。
没事!
「三哥,我发现了一件事。」雁南道。
封独问:「什麽事儿?」
「再不打神,咱们都没啥事干了……」雁南摸着下巴。
封独直皱眉,道:「还没准备好,咱们绝大多数可以参战的人现在被两界通天道提升,都卡在中位神上,这实力,应该是不够的。」
已经恢复了还有点焉儿的毕长虹道:「算算差了多少。」
封独拿出来一堆灵晶,放在桌上摆开。
道:「虚空见神六步,突破巅峰後是下位神。也就是说站稳下位神需要在七步上。再往前走六步,突破巅峰是中位神,也就是说在十四步上成为稳定的中位神。而我们现在绝大部分人卡在十二和十三步上。」「那就全部算是十三步巅峰。」封独放了十三块灵晶在这里。
「十四步往前走六步,突破,第二十一步,是上位神。上位神巅峰,咱们现在不知道是几步,就算也是六步,那麽天蜈神现在是处在二十七步左右。」
封独将相邻的一边,摆了二十七块灵晶。
「看看这两堆的差距,然後,必须要认识到咱们和天蜈神的差距比这个还要大。因为越往前走,需要的能量越多,但我现在的灵晶放的是一样大的,事实上,第二堆再加几倍,才是真正的差距。」吴枭和雄疆都愣住了,看着桌上两堆明显差距巨大的灵晶,说不出话来。
「差距到了这等悬殊的地步,怎麽打?」
封独忧虑的叹口气:「如果好打,咱们何必做好死的准备?」
雁南道:「天蜈神……不是重伤了吗?」
封独瞪他一眼:「你作为决策者怎地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段夕阳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能一把掐死身边的所有圣皇。这你不懂吗?天蜈神如果降临,跨越万千星空而来,你觉得池会虚弱到只剩一口气的程度吗?」
雁南喃喃道:「不可能那麽弱……」
封独斥道:「那你们还不赶紧修炼,还一个个的磨洋工!?等大哥出来,我是不会替你们说话的!」说完,封独心安理得的走了。
雁南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无耻!偶尔可以放松放松,不是你提的吗?大家在一起喝喝酒下下棋打打牌,不也是你提的吗?」
「怎地现在全成了我们不作为了?!」
「你看到大哥在这里了,你就将罪名全往我们身上推!?」
雁南几乎要吐血的悲愤道:「三逼,真无耻啊!」
毕长虹吴枭雄疆一起点头:「确实不是个东西!」
太平州。
段夕阳站在长空,神色怏怏。
有一种说不出的惘然。
他刚神念搜索全城查了,几个老魔头居然都在这一片,重金买了宅子,置办了管家护卫丫鬟,还买了地,竟然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当起来小地主了……
而且看起来一个个的日子都过的极其惬意的样子。
而且,段夕阳还发现,他们买的宅子,基本就是环绕着孙无天这一栋,看起来似乎是七零八落四处都是,但是,站在高空看却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梅花阵。
孙无天这个院子相当於最中间的花蕊。而四周几个老魔头的院子,正好是梅花的花瓣。
而且几个宅子一角,很明显都留出来了各自的墓地,成汇流中心之势。
老魔头们的思想,几乎一眼就可以看明白。
我们活着,在老大庇护之下,我们死了,回归汇流,还是在中间,去找老大!
毒魔的院子,与孙无天的院子毗邻,而且还将两个院子中间开了一道拱门。孙无天那边的院子,他也在忙忙碌碌的收拾着。
段夕阳站在高空的这个时候,很清晰的看到毒魔,在自己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对面直线看过去,就是孙无天的衣冠冢。
他举杯。
他微笑。
他喝酒。
他在喃喃自语。
他在陪伴。
他很安乐,很舒服,很安全,很惬意。
段夕阳黑袍在长空风中烈烈飘荡,他的思想,心绪,也在随着狂风,无限飘荡。
方彻先去拜访了毒魔。
这老魔头将自己的院子和孙无天的院子连了起来,自己前去拜祭,是瞒不过他的。
不如正式登门。
毒魔看到方彻来到,也是倍感欣慰。
有良心的孩子。
「去拜祭老大?」毒魔含笑问。
「嗯,我有些话要和祖师说。」方彻道。
「去吧。」毒魔笑眯眯的:「我不打搅你们聊天。首座也来了吧?」
「来了,您怎麽知道的?」方彻很诧异。
「感觉到了一股高傲的歉疚。」
毒魔淡淡的笑着:「去吧。」
他佝偻着身子,转身一步一步的回去了房间。
「好。」
方彻答应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一句「高傲的歉疚』,解释了一切。
让他彻底的明白了,为什麽段夕阳融不进护法堂。段夕阳虽然没有成为结拜兄弟,但他的行列,就是雁南他们那一行并列的!
这一点从未改变。
高层与草根,哪怕是朝夕相处一万年,也会是始终泾渭分明的。
默默的来到孙无天墓前。
只见在那白雪覆盖的土堆前,一个瘦削的黑影,已经静悄悄的站在那里。
段夕阳。
白雪覆盖了一切,高山平地山谷,都变得一样的白。
段夕阳灵气缓缓笼罩,孙无天坟上积雪,被他灵气推开,露出下面那个平凡的小土包。
於是就和遍地白雪,成了两个世界。
几根杂草枯茎在土包上颤抖。
段夕阳缓缓拔掉。
然後拿出三柱香,正要点燃,却想到了什麽,退後两步,转头看方彻。
方彻手里有三柱香,点燃,插在坟前。
段夕阳那三柱香就默默的在方彻的三柱香後面,点燃。
纸钱燃烧,方彻和封噩梦跪下磕头。
「这是孙祖师,恨天刀,就是他教给我的。」
方彻一边往火堆里扔纸钱,一边对封噩梦轻声说道:「然後我教给了你。这是恨天刀的始祖,名字,叫孙无天,号称,无天刀魔。」
「无天刀魔。」封噩梦口中喃喃的念了一声。
「他知道你,我跟他说过,他很喜欢,很高兴,很期待。并且,他在临死之前,给你留下了一把刀。」「一封信。」
方彻手指一抹戒指,一把刀出现在手中,神性金属兵器,与孙无天那把恨天刀的样式,一模一样。同时出现的,还有孙无天那句话的那张纸。
打开。
让封噩梦看到。
「将这把刀,给那个孩子。」
等封噩梦看完,方彻又把这张纸珍惜的收了起来。
「我希望你记住「无天』这两个字;不仅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份气势。」
方彻道:「一号,我给你取名字,并没有说你是人间的一号;你可以是地狱的一号,也可以是星空的一号,还可以是宇宙的一号,更可以是无上大道的一号!」
纸钱呼呼的燃烧。
烧的面前空气空间扭曲痉挛,如同真的存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段夕阳一直沉默的站着,眼神空洞,如同与虚空中的另一个世界的孙无天在通话。
「护法堂地位看似尊崇,其实就是一群死士。我们领头的不爱护自己的弟兄,护法堂早早晚晚都会死光‖」
「别人叫你一声老大,难道你以为是白叫的?只能让兄弟们不断送死的老大,谁叫的出口?」「你段夕阳现在战力是比我强了,但是你摆着你那个总教主的老班底的架子给谁看呢?要麽你去当副总教主,要麽你就是护法堂首座!对唯我正教来说,你有用,你有大用。但对护法堂来说,你身为首座,占着茅坑不拉屎,你有啥用!?」
「唯我正教的战力图腾,护法堂的首座,却不是护法堂的腰杆子,段夕阳,你羞不羞!」
在当年,孙无天这番话,就是导致两人几乎水火不容的导火索。
两人的决裂,也从那时候开始。
如今,在孙无天坟前。
感受着护法堂的一帮老弱病残不远数万里的赶到这里,退休之後,宁愿在老大坟前终老,也不愿意在教内安度晚年。
因为,在那片高手如云兵强马壮的地方,他们没有安全感。甚至精神上始终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在这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个死人的坟墓,但他们到了这里,那种安全感和安心感,却油然而生,快活的很。
无论在这里活还是在这里死,他们都是甘之若饴,安全安心。因为,生前有老大保护,死後有老大庇护。
段夕阳突然明白了。哪怕自己比现在更强一万倍,十万倍,但对他们来说没啥用,不会认同,他们依然会来这里。
因为这里叫太平洲。
「孙无天啊………」
段夕阳缓缓低下了头,两腿缓缓跪了下去,缓缓的磕了个头。
「孙老大!我是个独夫,我不如你!」
这番话,段夕阳与孙无天斗了一辈子都没说过,现在他说出来了,但孙无天却已不在。
在孙无天墓前,将那把刀交给了封噩梦,看着封噩梦抱着刀的样子,方彻奇异的有一种「完成了一个使命』的那种命运感。
纸钱烧了很久。
方彻检查着每一张纸钱都烧乾净了。
没有纸角留下,全部都是灰烬。
磕头拜别。
「段首座,毒魔前辈他们应该是知道您来了。」
「不过去了。」
段夕阳沉默的道:「直接回唯我正教总部。」
「……好。」
段夕阳和封噩梦消失。
方彻独自一人去和毒魔告别。
「我们在这里,你放心备战。」
毒魔笑着:「这一战,我们参加不了。我们等着,等着给你们庆功,或者等着为你们殉葬。」「段夕阳没来见面,算他聪明。」
毒魔嘿嘿的笑,然後满足的说道:「这里,真好。」
归去的半空中。
段夕阳和方彻都是满腹心事,都不说话。
封噩梦则是不敢说,默默的跟着。
这种沉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快要越过大陆中段的时候。
三人同时有所觉。
同时转头。
只见遥远的西北方,一片奇异。
在云层上空,一道青光,直直的冲天而起,恢弘博大,直上九霄。
「那是守护者总部的气运。」
段夕阳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泽,轻轻叹息一声:「已经彻底冲起来了。怎地这麽快?」
「是的。」
方彻也在迷醉的看着这一抹直冲天地的青光:「怎地这麽快。而且还在不断的升腾鼓荡。」段夕阳凝眉看了一会。
三人继续赶路,到了唯我正教大陆的时候,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看着唯我正教总部的方向。那边只有零星的青光。
甚至不成型。
完全可以说是一片黑暗。
段夕阳在云端停步,转头看着守护者的方向。
再回头看唯我正教方向。
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代价吗?」
然後,一路上,更加的不说话了。
方彻沉默跟随。
一路上,三个人都有点共通之处:在心头,各自涌动着澎湃的气息,而且灵气,也在节节冲高。段夕阳的沉默没人了解,他只感觉一种莫名的憋屈,在冲动,想要发泄。
一身修为,突然开始呼啸激荡。想要大战一场………
一路到了唯我正教总部,段夕阳沉默的去找雁南了,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跟雁南说,要跟封独说。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喝一顿大酒的冲动,醉的醒不过来那种。
段夕阳很少回头看。
这一次,是他真正的回头看,回头想的第一次。
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种滋味,葛然回首的时候,身後竟然是一片苍凉荒漠了!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回头的时候还是那千军万马。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
连真气鼓荡都没管。
而方彻则是因为看到了守护者的气运之力突然冲击苍穹,心头的某一种思绪,突然被引发,浑身灵力,也猛然澎湃起来,无边的怒海,澎湃着冲击脆弱的堤坝。
那一条线,已经清晰的感觉到,马上就要跨越过去了!
即将!
随时!
一路鼓荡,一路沸腾,他的身边空间,似乎都在氤氲焚化。早已经超越了临界点,甚至已经开始不断的溢出,大坝已经形成风雨飘摇之势……
而封噩梦也是处在这样的边缘。
这一次,在孙无天的坟前,师父跟自己说了很多话,对封噩梦的触动,无比的大!
连方彻都没有想到,会这麽触动封噩梦,而且都把握不准,触动封噩梦的那一点,是哪一点,哪一句话。
而封噩梦自己心里清楚。
最最触动自己的,是「无天』两字!
恨天,为什麽恨天?恨天的尽头在哪里?恨天的路,持续往前走在哪里?
这一次到了孙无天坟前,只是这个名字,就已经深深的触动了他!
恨天,就要无天!
只要有天,就砍了他!再冲击更高的天!再次破掉!再冲击更高……如此,一路走下去。
便是恨天!
封噩梦的灵气,同样在呼啸激荡。
而在他的脑海中,只是回荡着师父那段话。
「我希望你记住「无天』这两个字;不仅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份气势。」
三个人的修为,在此刻,都卡在了这个爆发点上,同时在氤氲,在鼓荡,都在疯狂的催生着……千山万水,从脚下一闪而过。
他们从数千丈高空掠过,所过之处,下面的人虽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这一条线上,所有的人都是莫名的感觉心中发寒,颤抖了一下。
不明白什麽原因……
方彻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郑远东给自己发了消息。急忙赶去。
至高层之中,还在用五灵蛊通话的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俩了。
刚见到面,郑远东就愣了起来:「快要突破中位了?」
方彻道:「是的,气息翻涌,即将破界的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一路。预计,三天内可以突破中位。」「好好好。」
郑远东顿时心情好了起来,看着方彻的眼神,就像看着个宝贝:「上次你良心不安的事,想通了?」这话带着些开玩笑的意思。
「想通了。」方彻却有些唏嘘。
郑远东坐着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夜魔,想要做英雄,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吗?英雄,就必须要被人敬仰,受人膜拜,万古传颂,青史留名吗?」
「总教主说的对。」
郑远东不让自己叫师父,方彻也就只能称呼总教主。但这句话,却是带着由衷的赞同。
是的,做好了自己做的事,做了正确的事,何须别人敬仰膜拜?难道後人不膜拜我,我就做错了吗?风霜看着方彻的眼神,如春水般温柔,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轻声道:「夜魔,你们总教主就这个臭脾气,话说的虽然是难听了些,却是实话。我站在守护者莫基人的立场,也赞同他这句话。」
「大人说的是。」
方彻郑重道:「我也是这麽觉得。」
郑远东哼哼一声,莫名的给了方彻一种「小傲娇』的感觉。急忙眼观鼻鼻观心,不能笑出来。是真的会挨揍的。
「做梦,梦到了蛇?」
郑远东盘膝坐在气运祭坛前,这才说起来这件事,皱眉问道:「具体说说。详细一些。」
「是的。」
方彻便将梦境再次说了一遍。
郑远东皱着眉头,听完,思考了很久,突然当着方彻的面,拿出来一面石头一样的镜子,然後方彻不知道郑远东做了什麽,这镜子,突然亮了起来。
郑远东问道:「他遇到了什麽事?」
镜子缓缓出现八个字:「因果纠缠,蛇鼬算计。」
郑远东再问:「如何算计?」
「气运抽取。」镜子再次回答。
「蛇鼬的算计会成功吗?」郑远东问出来第三句。
镜子闪烁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随後归於沉寂。
郑远东沉思着,片刻後道:「问题不是很大的样子。但面对算计,就算这个算计无用,也要反击。」郑远东道:「你过来坐下。」
方彻坐下。
「唯我正教气运我正在散,所以你绑不绑的,用处不大,绑了反而倒抽你的。但是你可以用灵魂契印,来操作一下。」
郑远东运功拿起来镜子,一指点在镜子上,然後镜子一端点在方彻头上。
瞬间,方彻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却感觉眼前居然出现一片朦胧的光明。
在这片光明中,一个白衣人影,正在看着他微笑。
一身白衣,冰寒之意罩脸而来,手中一把剑。
正是白惊。
「白祖?」
方彻惊喜的喊了一声。
白惊微笑的走来,隐约的声音说道:「做的不错。」
然後他手中就再次出现了一把剑。
这把剑很小,很细,很虚幻。
然後他将这把剑放在了方彻面前,光芒一闪,进入了他的眼睛。
白惊一笑。
白衣消散。
郑远东撤回了手指。将镜子收了起来。
「白惊给了你一剑。到时候,砍池!不用你催动,届时自然会发出。」郑远东道:「如此防备,也已经够了。」
他轻声道:「本来就已经够了。」
方彻眼睛放光,看着郑远东的手,问道:「通过这镜子可以和白祖沟通?」
「不能。」
郑远东道:「刚才只是意念闪现,也只能瞬间,不能长久。更不能连续,或许只有这次机会。」「那我……」方彻震撼了一下。
「我不用和白惊沟通。」
郑远东看出来他的想法,露出一个笑容:「我只需要说话就可以了。我虽然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更感觉不到他,但是他可以听到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更知道我所有的计划。」
「这就足够了!」
郑远东笑的很是安然。
「原来如此。」
方彻忍不住看着虚空,依稀感觉白惊还站在那里,对自己微笑。
「你去吧。我在这里还需要最後一天。」
郑远东道:「告诉雁南,让他放心。一天後我出去找他们喝酒聊天。」
方彻走後,郑远东沉默了许久,然後再次摸出来这一面镜子。
运功,问道:「现在战天蜈神,能胜否?」
镜子闪烁:「不能。」
郑远东沉默,然後将镜子再次收起。
加速运功,散去气运。
风霜在一边,问道:「这个不是有时间和次数限制吗?」
「重复的问题和重复的答案,不算次数。」
郑远东叹口气说道:「这个问题,我问了无数遍。回答皆是:不能。」
风霜不语,她能感觉到郑远东心头的庞大压力。
伸手道:「但我们尽力了,尽力了就好,成与不成,交给天意吧。」
郑远东沉默了一下,道:「这条路,用血和人命,一路铺了一万多年。我带着血海走来,若不能带他们上岸……反而让我带来的血海将大陆吞没的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甘心。」
便在这时……
天空中墓然有威压下来,天欲倾。
郑远东愣了一下:「这是谁?不对,这不止一个……夜魔?段夕阳?还有个是谁?怎麽这麽多?不是……这是其中一个要突破,然後气息鼓荡,引发了同阶的气息更加鼓荡,随之突破,然後这两个带着第三个,一起飞了……」
「竞然会有这等事!」
郑远东常年没什麽表情的脸上,突然间变得很是精彩。
一下子居然是三股庞然的要突破的气息,一起传来。惊喜这麽大,有点承受不住。
郑远东突然又把镜子拿了出来,看着手中镜子,有一股冲动冲上来:如果现在再问镜子一遍:「现在能胜否?」
它会怎麽回答?
但他终究忍住了没有问。再过段时间,中位神更多些的时候……
这一场突破,是段夕阳引起来的。
方彻和封噩梦都属於那种「能够盛一百斤水的水囊装进去了一百二十斤』的鼓荡之中,但是始终没有破。
只要没有破,那就还是在被困着。
段夕阳去找雁南,封独,浑身的气势感觉要爆炸,他很憋屈,很愤怒,而且对自己很生气,对唯我正教的气运感觉很无力,很懊丧,要爆炸。
但他却又明知道,这才是大势所趋,打神,就要这样。唯我正教的气运绝不能冲起来,冲起来大陆就完了。
但他却又不想看着唯我正教完蛋。
最终结果却必须要完蛋!
段夕阳气咻咻的闯进来,拿出一坛酒就喝,咕嘟咕嘟,一言不发,雁南和封独都愣住了。
这家夥是不是傻了?
浑身的气息,说暴虐不是暴虐,说杀意不是杀意,总而言之就是一碰就爆炸的那种样子。
「你怎地了?」封独纳闷:没人惹他啊。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惹……谁能将他惹成这样子?
段夕阳吨吨吨的喝了一坛酒,拎着酒坛子问封独:「三哥,唯我正教是不是必须要死啊?」封独瞪眼:「你听谁说的?」
段夕阳喘息,鼻子里喷出来一道道黑气,他有点控制不住体内灵气激荡了。
封独和雁南同时凝眉,互相看了一眼。
段夕阳这是要突破?
这个时候可不能安抚,要刺激才成。
兄弟俩迅速的交换了眼色。
封独:这是去太平州被刺激了?
雁南:估计是想起了孙无天的往事刺激到了。
封独:但唯我正教非要死是怎麽黑事?
雁南:这不是事儿,天蜈神和唯我正教的关系不〆说,他能想通。咱就往孙无天那边说就成。封独:有道理,反正孙无天是产不过来了,这份刺激他只能受着。
雁南:越受着越难受。你先来。
两人万年兄弟,一对眼神就瞬间明白并且反应了过来。
於是封独再次瞪眼,没好气的对段夕阳斥责的说道:「不死怎麽办?你能救啊?」
口夕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两眼就瞪了起来:「大陆要产,所以唯我正教就得死!?」「当然!」
雁南冷冷道:「你不服气吗?」
口夕阳大怒:「你让我怎麽服气?」
封独道:「你不服气又能怎样?」
雁南道:「怎麽,看了孙无天的坟被刺激了?你就是不如孙无天做的好啊,有什麽被刺激的?」封独道:「嗨,你拿着他跟人家孙无天比什麽?」
雁南道:「他不如,我还不能说了?」
封独道:「他亚的是死不死的问题,跟不如孙无天有啥关系?」
雁南道:「他比得上人家孙无天吗?」
封独道:「比不上不能这麽说,虬口4有自尊的。」
雁南道:「瞧他气的,还生气真是……」
封独道:「连生气都不能了吗?虽然他不如孙无天但你不用说出来!」
雁南道:「我说说怎地……嗷卧槽……」
轰的一声,口夕阳一脚跺在雁南肚皮上,可怜的雁副总教主流星一样就撞破了墙壁没了影子。却是口夕阳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情绪一下子就现炸了。我是不如孙无天做得好,我忠在1承认了,但你们俩一遍遍的重复说是几个意思?
情绪一个现炸,灵气就无法控制了!
随後轰隆一声。
口夕阳浑身气息狂热现发,灵气竟然跟着现炸,疯狂的气浪将封独」推了出去:「……我!…轰隆一声,半空白骨山一层层一摞摞的疯狂丐积了起来,一口魔气,形成了蘑菇云的形状,冲了起来。口夕阳一声压抑终於抒发的长啸撕裂长空。
突然间,寒风呼啸大雪纷交的空中,骤然起了风,形成漩涡,漫天云层,随之转动。
无来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冲来。
天地瞬间就是一片漆区。
随後一道闪电炸裂长空,闪电从东到西弯弯曲曲照的看到的人两眼疼痛,随後轰隆一声惊雷,将大地都要劈裂一般的响起。
山河狂震。
刮着寒风下着大雪居然电闪雷鸣了,无数人心头一片懵逼的看着。
就看到一道人影,带着轰隆轰隆的魔气,冲天而起。
白骨山,哢嚓嚓的在空中没有止境的蔓延。
囗首座!
下面传出来封独的一声吼:「你特麽走远点啊!」
口夕阳一声长啸,战意直冲九霄,魔气奔腾,向着东北面而去,让人惊讶的是,这天空电闪雷鸣的云层,竟然呼呼呼的追着口夕阳去了……
雁南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走黑来,一脸痛苦:「我……这混帐,这一脚是真的……狠啊,我肋骨都被踹断了三条,这个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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