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川的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时，楚澈已经欺身到他面前，他的外骨骼肩甲重重撞在他横剑的前臂上。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柳云川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楼船顶层甲板的围栏上。

    扑通。

    手里的碧玉剑脱手飞出去，打着旋插进船边的海水里，迅速沉了下去。

    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七八个碧波宗弟子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海明月瘫坐在甲板碎木屑中间，脸上写满了慌张。

    楚澈走到围栏边，低头看着仰面瘫在碎木堆里的柳云川。

    “柳公子，你碧玉剑沉海里了，回去找打捞队捞吧，还有。”

    他偏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瞪大眼睛的海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旁边这位重要证人，她爹现在在碧波宗执法堂关着，她自己应该去那边配合调查，而不是让你带着来碎星群岛的浅滩上吃果子。”

    “你一个碧波宗内门弟子，连宗门的调查流程都没弄清楚就出来替人出头，传出去你师父脸上挂得住？”

    “你。”

    柳云川的嘴唇颤抖着，脸色略显苍白。

    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一个练气六层的年轻人当着一船人的面撞飞了，这个事实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荡着，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在发懵。

    “你，你等着。”柳云川沙哑地吼道。

    “我回去告诉我师兄。”

    “哦，你师兄是谁？”楚澈面露不屑，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

    柳云川的喉咙滚了滚：“内门首席，姜寒舟，筑基中期。”

    楚澈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告诉他，我在碎星群岛海底捞完东西了就回海燕城找他，你顺便告诉他。”说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柳云川那张惨白的脸。

    “你这位明月姑娘的亲爹给魔修运了三年的物资，全碧波宗都知道了，你师兄如果想替她出头，最好先把海家账册第十七条翻出来看看再决定。”

    楚澈说完直起身，整个人纵身掠过十丈海面落回大驱甲板上。

    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敢拦他，连那七八个碧波宗弟子都低着头假装在收拾翻倒的茶具。

    楚澈走回舰桥时，风清音靠在副座椅里，手里拿着那张海图，嘴角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笑意。

    “你把人家的剑撞海里了。”

    “是他自己没拿稳。”

    “咯咯...人家说回去告诉他师兄呢。”

    “那就让他师兄来。”楚澈坐进主操控椅，把大驱调到低速，缓缓绕过那艘倾斜的楼船，驶入水道入口。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正好刚突破六层还没热身够。”

    风清音白了他一眼，把海图重新摊开放在膝盖上，指尖顺着水道线往前划了三分之一处：“到第一个转向点了，往左偏十二度。”

    大驱沿着水道缓缓驶入碎星群岛的浅水区。

    身后那艘碧波宗楼船停在原地半天没动，船头甲板上瘫坐着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她还会找人的。”风清音忽然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楚澈一脸无所谓。

    “她这种人是永远学不会停手的，柳云川倒了就找师兄，师兄倒了就找师父，师父倒了就找宗门。”

    风清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怕吗？”

    楚澈把大驱速度微微提高了一点，船底推进阵的蓝光在水中拉出一道平稳的尾迹。

    “怕什么？她找的人越多，送上来给我练手的就越多，这都是经验宝宝。”

    舰桥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水道越往深处越窄，大驱两侧的灰白礁台从蹲踞的矮墩逐渐长成五六丈高的峭壁。

    这时，水道已经窄到堪堪容舰身通过。

    楚澈把推进阵调成了低速巡航模式，像一条沉在水底的蓝蛇。

    风清音全程没抬头，一直盯着膝盖上海图的细线走向。

    船身经过一处弯道时，她的手在海图灰色虚线末端用力一按：“到了，沉船锚地就在这片水域正下方，你看水面颜色。”

    楚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前方水道忽然开阔成一个直径约四十丈的圆形浅潭，潭水颜色比外围的水道深了不少

    【当前位置：碎星群岛中心浅潭，水深约十二丈，潭底存在大型金属反应集群，与上古海族特有珊瑚钢材质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五。】

    【另检测到高密度灵气封印残留，呈半圆球状覆盖于金属集群上方，属性偏向魔修常用阵法结构，该阵法当前处于休眠状态，但若触发特定条件，可能激活爆炸反应。】

    “魔修留了封阵？”

    楚澈把大驱停在浅潭正中央，将锚索放下水面三尺处悬停。

    他转身对风清音说道：“你留在船上，守通讯，我下去探底。”

    风清音从防水皮囊里抽出一卷薄兽皮丢给他：“这是沉船货舱的原始图，我祖上画的，货舱分三层，最上层是普通灵材，最底层有暗格，你下去先看暗格。”

    楚澈接住兽皮卷展开扫了一眼，线条精细到每一根龙骨都用不同颜色的墨线区分。

    他把兽皮卷塞进怀里，外骨骼的防水层自动激活，一层薄光覆住全身，掌缘短匕痕线亮起银蓝光芒。

    他从甲板边缘纵身跃入深潭，入水的瞬间，三枚鳞片同时发出轻柔的共鸣，替他撑开了一圈适合呼吸的金色光晕。

    楚澈整个人没入暗蓝色的水色中，外骨骼推进器喷出细流推着他急速下潜。

    不久后，潭底那片布满海藻的阴影在他视野中迅速放大。

    是一艘比镇波号还要古老的木质船骸侧倾在潭底，龙骨断裂成三截，船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珊瑚钙化层，像是被时间焊在了礁石上。

    船首的徽记虽然被海藻和钙化物遮了大半，但露出的那一小块纹样楚澈认得。

    和苏长河腰牌上的海兽纹章是同一个风格，但更古老繁复。

    这是风家祖上给苏家跑船的船。

    楚澈游到船侧，外骨骼的感应环在船壳上扫了一圈，系统自动将风清音给的那卷兽皮图叠在现实扫描图上，标出了货舱入口的位置。

    入口被一块翻落的船板压住了大半，楚澈双手扣住船板边缘用力掀开。

    货舱内部的水比外面浑，混着几百年来沉积的细沙和碎海藻，但楚澈的视野在鳞片金光的照耀下依然清晰。

    第一层货舱里码着十几只朽烂的木箱，箱子已经彻底散了架，里面的东西散落在舱底。

    大块结晶化的灵矿原石，颜色从浅蓝到深紫都有，每一块都带着浓郁的上古灵气。

    【上古海族灵材原石：品质中上，可用于舰体阵纹强化或灵石精炼，总估值约十五枚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