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愣神了吧？”

    真白看着宿傩呆愣的样子，呵呵一笑，“狱门疆，开门。”

    宿傩听到这句话，猛地往后一跳，远离了真白。

    他虽然不知道狱门疆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既然那小鬼能在现在拿出来，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玩意！

    他跳到远处不断环顾着四周，生怕又冒出了什么东西来。

    三秒过去了，无事发生。

    真白乐呵呵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宿傩说：“氛围到了说一句而已，我没有狱门疆，不用这么害怕的。”

    宿傩沉默了一会，内心怒火在升腾。

    这臭小鬼，特意跑到他背后就为了吓他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心里慢慢冷静下来，默默分析着局势。

    现在解对她作用不大，但她应该还没来得及适应完。

    伏魔御厨子被她扛过去了，灶开刚刚也被适应了，再打下去还能用什么？

    她不断适应只会不断变强，现在暂时还杀不了她。

    而且虎杖悠仁从刚才开始就在体内不停地闹腾。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虎杖的意识正不断抢夺控制权，从灶开释放之后就没停过，越来越强。

    现在就算强行压制也压制不了多久，那就顺其自然吧。

    趁此机会先回到这小子的体内，下次等准备万全再杀了他们。

    也就是说，战略性撤退罢了。

    宿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着真白说：“小鬼，你还是争取到时间了，下次一定杀了你。”

    “呵呵。”真白冷笑一声，“你这是第二次说这话了，杂鱼。”

    真白伸出手，火焰从掌心冒出来，化作了火焰大弓：“跑之前再吃我一击吧！【灶·开】！”

    “？”

    宿傩面色一变，这小鬼适应他的灶开就能直接用？

    他不敢再待，把对身体的掌控力一下全撤了回去。

    脸上的黑色咒纹开始褪去，手指上指甲缩回了正常的长度。

    宿傩对体内的虎杖说：“小子，下次我再出来，可就不止杀这几个人了。”

    随着他最后一丝控制力收回意识深处，宿傩完全退入虎杖体内。

    看到宿傩回去，真白也收回了手中的火焰。

    说实话，她现在咒力根本用不出来【灶·开】，只是做个形状而已。

    “呼呼呼......”

    虎杖的身体一下力竭了，软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双手撑着，不断喘着粗气。

    他脸上纹路全部消失，棕色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盯着地面上来回聚焦了好几次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握拳。

    确实是夺回控制权了，宿傩被压制在体内。

    然后他看到了手上的血。

    那是早就干涸的血，溅在手背上了。

    他翻过手掌，掌心上也有，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虎杖跪在焦土上看着自己的手，呼吸越来越重。

    宿傩杀人的画面在他面前浮现。

    宿傩用他的手，在废弃的大楼里杀了那两个女孩。

    穿着制服，一个金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一看就是双胞胎。

    她们明明都跪在地上了，宿傩还是把她们杀了！

    用的就是这双手。

    用的他这双手。

    虎杖的瞳孔在不断收缩，在他眼前的地面上浮现出了那两个人的残骸。

    她们浑身都是鲜血，朝着他爬了过来，嘴里在不断对他说。

    “你这个杀人犯——”

    虎杖把手指抓进焦土里，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灰烬。

    “哬啊.......”

    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巨大的痛苦压在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来。

    真白担心地看着虎杖，她知道是为什么。

    她把丛雨收回视线，蹲了下来，和虎杖平齐视线。

    “悠仁。“

    真白轻声叫了一声。

    虎杖没有抬头，手指在焦土里越抓越深，点点血液渗了出来。

    “是我，我杀的......”

    他张嘴喃喃道，声音模糊的几乎听不见。

    真白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胳膊。

    力道不重，正好够让他感觉到。

    “那对双子做过很多坏事，死不足惜。“

    虎杖没有抬头，肩膀在发抖。

    真白把手放在他胳膊上没有收回去。

    “不是你的错，悠仁。“

    虎杖还是没说话，把头抬起来了一点。

    棕色的瞳孔周围全是血丝，眼泪在脸上缓缓滑下。

    他没出声，也没擦，只是呆呆地看着真白。

    真白没有说别的，把手从他胳膊上收回来，然后站了起来。

    “诅咒师千年的计划，涩谷整整二十万人，百分之九十都撤了出去。“

    虎杖听着真白的话，头慢慢抬起。

    “站起来，你看好了。”

    真白伸出手指，指着前方的人间炼狱。

    “这是灭绝涩谷的大灾害，但无数人都活了下来，此乃丰功伟绩！”

    “但是，这是我造成的......”

    虎杖站起身来，声音低沉。

    “如果你把两面宿傩看成你自己，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真白语气严肃，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虎杖悠仁！”

    “是！”

    虎杖从未听过真白姐如此严肃的叫他，立刻站的笔直。

    “三级咒术师，完美执行指挥官的任务，数次战至昏迷，最后成功压制诅咒之王，结束这场战争。”

    “现在我以咒术界最高议员会的身份认定，虎杖悠仁升为一级咒术师，即刻生效。”

    真白郑重地说完，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做的很好，悠仁。”

    “真白姐。”

    虎杖的泪水再次从眼眶流出，但眼神又恢复了点光亮。

    真白知道，想让他一下接受是不可能的，但是就算一点也好，她不想悠仁被罪恶感压倒。

    “是否接受任命，虎杖悠仁？”

    “是，真白姐。”

    虎杖终于笑了出来，微微鞠躬。

    “走吧，现在得回去报告一下，等会还有事要忙。”

    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虎杖还算整洁的样子。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

    “……嗯。“

    焦土上的灰开始被风吹起来，灶开烧出的黑色地面在月光下往远处延伸，废墟边缘几簇火焰还在燃烧。

    然后身后的一处影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真白回过头，影子本身在泛起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

    虎杖也看到了，往前走了一步。

    影子表面裂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按住焦土。

    伏黑惠从影子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