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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姜瑞宁连连摆手:“忠心分很多种啊!我爹爹那么厉害的官员,是要为王爷办事实的,何必让他在党政里牵扯不清。”“您说呢?”
萧澈不置可否,只将令牌朝她扔了过去。
姜瑞宁手忙脚乱接住:“王爷这是?”
萧澈支起一条腿,姿态散漫:“令牌已经从姜家大门进来,你现在还给爷,谁看得到?谁信?”
姜瑞宁握着烫手山芋,收也不是,扔也不是。
被迫上了一艘必沉的贼船。
自从穿过来,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无法翻身的路上逼,一想到煞神谋反失败,投靠他的臣子及其家眷们,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每一个有好下场,她就想尖叫!
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嗡了一声,断了!
既然注定不能善终,她还当什么怂包!做什么鹌鹑?
把令牌用力摔他怀里:“干什么啊!我是什么天生该倒霉的人吗?”
“摊上个亲妈是变态,自己有罪,却想虐杀了我去还她的人命债!跑来个表妹,侵占了我的一切,受了点委屈针对,理直气壮要把我往死里逼!”
“明明前一日还对我退避三舍的邵云停,莫名其妙跑出来使美男计,大庭广众装深情,生怕那些痴恋他的女郎不来弄死我!”
“还有你!”
“不是掐脖子,就是比刀子,你摄政王了不起,就可以恩将仇报啊!我又不懂权谋,非把我扯进你们的斗争里干什么?“
“权势轮不到我享受挥霍,硬塞危险给我?凭什么啊!”
萧澈没动怒,没错愕,也没愧疚抱歉,只是用“有意思”的眼神淡淡睇着她。
做戏?
真实?
不知道。
他从不轻易下判断。
但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么又摔又骂过,就是朝堂上那起子自以为大忠臣的激进派,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横!
这小怂蛋,但是长胆子了!
相比她的情绪激动,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大抵是你上辈子没干好事,这辈子要生来就是要吃罪还债的。”
姜瑞宁咬牙切齿,身子发颤,眼眸通红,眼泪在眼睛里翻涌,刺痛着眼球。
眼皮颤动。
豆大的泪珠坠落,重重砸在床前的地坪上,破碎飞溅。
“是!我上辈杀人放火了,所以这辈子不但处处是苦难,还遇上了个你!”
萧澈:“……”
姜瑞宁越瞪他,眼泪掉越多。
鼻涕也有点不受控制。
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涕泪横流的狼狈样子,她蹲下,把头埋进了双膝之间,削薄的肩头哭得一颤一颤。
萧澈眸光落在她细嫩的脖颈上,舌尖轻轻抵着发痒的犬齿:“如果爷没记错,是你先招惹的爷,先下春药,后下软筋散。”
姜瑞宁伸手抓住他的衣摆,用力抹了把脸,扬起脸,盯着通红的眼睛瞪他:“对!就是我下的,我故意的,我歹毒,你杀吧!”
“被你这么坑,以后反正也没好日子过了,我还不如早点魂飞魄散了拉到!”
萧澈看了眼顺着床沿垂落的、脏兮兮的衣摆,眉心突突:“……姜!瑞!宁!爷要把你的眼睛鼻子都摘了!”
姜瑞宁有点泪失禁,一边凶回去,一边眼泪疯狂掉:“凶什么凶!”
“你有怀疑,派人去查、去监视,凭你摄政王的情报网去查,别说我背后有什么人指使,就是我一口饭能吞几粒米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眼下没证据证明我对你有算计,你这么对我,就是在恩将仇报!早知道你这么坏,我就该在药里下点剧毒,一气儿把你送走!”
呜呜咽咽地骂。
就像当初被父母骗走所有治疗的钱后一样,她一心寻思,没有理智,只想早点解脱。
“摊上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上位者,臣民还有什么指望,都毁灭吧!”
“变态!你们这些人,全都有什么大病!”
“来,赶紧杀!”
萧澈无比嫌恶地瞪着脏污的衣裳,在她把手再次上过来时,终于忍无可忍。
翻身下床。
一把拎起地上的女人,扔到床上。
脱了被她弄脏的寝衣,糊她脸上,用力擦干眼泪鼻涕,反手丢地上。
“想死,哪有那么简单!没爷的允许,你就是服了毒、抹了脖子,爷也能把你的小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再哭一声试试,爷拔了你的舌头,丢春嬉园里头去!”
生不如死!?
姜瑞宁骂完、哭完,积压的情绪得到了发泄,“死就死吧”的想法被他一恐吓,跟小树苗被龙卷风卷刮过似的,光秃秃,只剩下“我疯了吗”的浓浓后悔。
情绪怎么突然就崩了?
在说一不二的煞神面前发疯,她的脖子……好凉好凉啊!
怎么办?
她现在又不想死了哇!
偏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骨气,让她又不想这么转脸去求饶,反身扑进松软的锦被间。
装死!
萧澈看她从暴躁母狮一下变成窝囊鹌鹑,气笑了:“坐起来。”
姜瑞宁悄悄挪了挪手,把耳朵捂了起来,声音闷在被褥里:“我睡着了,刚才在做梦。”
萧澈威胁她:“再不起来,爷叫人去抓蛇了!”
威胁很奏效。
姜瑞宁炸毛,“哗”地一下坐起来,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瞪他,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鼻尖红红的,鼻音闷闷的,又凶又可怜:“不要抓,我怕!”
萧澈瞧她这副又惨又软的样子,气一下子消了大半,甚至有些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没哄过人,他继续威胁:“再不把眼泪忍住,爷立马派人去抓!过来!”
姜瑞宁屈于淫威,飞快往床沿爬,然后朝他伸手,纤薄的身子忍哭忍地一抽一抽。
萧澈睇着她的手,思忖了须臾,把她的手握住,人也在床沿坐下,可怜巴巴。
姜瑞宁愣了一下。
她是在管他要擦脸的东西,他握她手做什么?
但她怂,不敢问。
乖乖被他握着。
萧澈的另一只手用力擦她脸上挂着的泪珠:“你骂了爷,还敢哭那么大声!”
姜瑞宁白嫩嫩的脸上又多一道浅浅的红痕:“被恩将仇报的又不是你。”
萧澈屈指敲她的额:“还犟嘴!”
姜瑞宁扁嘴,又要哭。
萧澈深吸了口气:“爷又没说要收拾你,不许哭!”
姜瑞宁粉唇翕动了几下,想把怼他的话给咽下去。
但没能咽成功,她怼:“被威胁的又不是你!被恩将仇报的也不是你!你有权有势都被人偷袭重伤,我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菜鸡,群狼环伺,要我拿什么应付那起子王八蛋?”
“不就是睡了你一回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火烧般的晚霞穿透后窗纱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浑身拢了一层淡淡的醉红,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连声音也像是要醉人。
萧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洗澡水给熏晕了头,居然觉得她还挺可爱!
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被她的无耻,还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那你要如何?”
姜瑞宁跪坐在他身侧,抓着他的手臂,眼巴巴望着他:“我现在是你贼船上的人,你得保护我!你活着,就不能让我死,受伤也不行!”
顿了顿。
赶紧补充,膝盖下意识往他身边又挪了挪,与他靠得极近:“不能把我当丫鬟使唤!不许掐脖子打脸等等动粗行为!”
“还有,我父兄是为百姓办事实的人,不能他们被太后和崔氏的人盯上,平白遭遇危险!”
萧澈冷笑:“你倒是敢提!方才不是还一副想死的癫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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