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
回到丞相府后,柳念溪哭了好几次,一边哭一边痛骂柳缘笙。“别骂了,你就是骂破了嘴皮子又有什么用?”柳景渊坐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冤孽,冤孽!你们这几个孩子就是来跟我讨债的!”
柳云珩,柳云泽静坐在下首,一同接受着柳景渊的训斥。
“俗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柳云珩右手手肘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脸严肃的对跪坐在堂中,哭得没个人样的柳念溪道,“自从父亲把缘笙接回来,你一直欺负缘笙,要知道,缘笙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你,不过是丞相府的养女。你仗着父亲疼爱,姨娘偏宠,不知天高地厚,一味地欺负作践缘笙,如今报应来了,你哭也是没用的。”
柳念溪红着眼低声啜泣,听到柳云珩的话,只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四妹啊,事到如今,我看你就嫁给那个王瀚轩吧,否则,你只能出嫁当尼姑了,而且,你当尼姑也没有柳缘笙当得好。”
柳云泽翘着兰花指,勾着一缕头发丝微笑,“说起来,这三妹妹身上呀,还真是有点说法。你瞧,但凡是跟她过不去的,日子都过不好,反过来,那些对她好的,日子是一日快活过一日呢!”
“就拿前一阵来说吧,我在朱雀大街遇见了那个小丫鬟莺儿,那打扮的,比你这个假千金还体面呢,就手腕上那俩玉镯子,少说就值上百两银子,一准是三妹赏给她的!”
“二哥,你如今目光时越发短浅了,一对玉镯子你也眼热!”柳念溪抹了把眼泪,气道,“而且,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吗?他们说你……”
“都给我闭嘴!”
见他二人争执起来,柳景渊拍着桌子斥道:“你们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还有脸吵?要吵给我滚出去吵!”
二人一听,闭紧嘴巴不敢吱声了。柳念溪更是跪爬了几步,靠在苏汀兰怀里。
苏汀兰抱着柳念溪,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景渊同样郁闷。
他望着正直,却郁郁不得志的大儿子;机灵,却几乎成了废人,名声尽毁的二儿子;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几年,被惯得娇纵霸道的养女,以及亲手扶持上来的当家主母,继室苏汀兰,长长叹了口气。
报应,真是报应。
他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他对不起柳缘笙的娘,更对不起柳缘笙,所以,他的报应来了。
可他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也是被白音珠拖累。
想到白音珠,柳景渊的心中当真是又爱又恨,偏偏他的三个子女都是白音珠生下的,他唯独对最像白音珠的女儿柳缘笙不好罢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挑选个日子,我让王家来提亲。”
柳景渊身心疲惫,撑着身体站起来道:“我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任何人都不要再招惹镇国公府的人,尤其是萧惊寒!更不要说什么萧惊寒是被迫迎娶缘笙,以此为由去招惹缘笙,毕竟,惹恼他们的后果你们都看到了!而我也自顾不暇,更管不了你们!”
“爹,你,你说什么?你要把我嫁给王瀚轩?”柳念溪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柳景渊,哀求,“不,不!我不要嫁给他!爹爹,那王瀚轩只是个庶子!而且,他无才无貌,猥琐不堪,如何配得上我?”
“配不配得上你也要嫁给他!”柳景渊道,“祸是你自己闯过来的!我没亲手了结了你,已经是看在多年父女感情的面子上了!”
柳念溪神魂巨震,倒在苏汀兰怀里,一下子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爹刚刚说,说要结果了她!
她爹竟然对她动了杀心!
柳念溪战战兢兢,恍惚中,她依稀想起苏汀兰的话,当年,白音珠就是被柳景渊逼死的……
那可是他的结发妻子!
她这个养父有多狠,她早有耳闻,她不敢再闹了,只的躲在苏汀兰怀里默默哭泣。
柳景渊望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柳念溪心头一缩。
不是不心疼,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难道真的要逼死这个养女?
他也没想到,他两个女儿的婚姻到头来都是以这般难堪潦草的方式收场。
他心中明白,当初柳缘笙爬床萧惊寒的事,就一定有蹊跷,问题就藏在苏汀兰的身上,但他没有追究。
因为他不愿意为了柳缘笙搞得全家不宁,再说了,通过柳缘笙,他还可以攀上镇国公府,只是没想到萧惊寒如此爱护柳缘笙,因为柳缘笙,一直在朝堂打压他。
今天的事,同样有蹊跷。
他不相信王瀚轩会无缘无故歇在内花厅,无缘无故遇上柳念溪,糟践了柳念溪。
这显然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报复。
报复的对象是他,是苏汀兰,是柳念溪本人,也就是说,对方一定查出来了什么。
柳景渊束手无策。
在朝中如日中天,深受皇帝信任的靳宫徵与萧惊寒作对后,落了个潜逃在外的下场,他若也被萧惊寒整治,下场不会比靳宫徵好到哪去。
他已经日薄西山了,不想不得善终。
只是,因为一个与自己不亲近的女儿沦落到如此田地,心中终究是不甘的。
等着吧。
他一定会有反击的一天的。
“就这么定了。”
思前想后,柳景渊近乎无情地道:“你若实在不想嫁给王瀚轩,便出家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爹,爹爹!”把嗓子都哭哑了的柳念溪趴在地上哀求,“爹爹,你不要这么对我!女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念溪,你起来!”
苏汀兰一把拽起柳念溪,将她抱在怀里,哑声安慰,“孩子,你别哭,你还有姨娘,你放心,你爹爹不管你,姨娘会管你!姨娘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王瀚轩那个废物!”
——
同一时间,镇国公府里,柳缘笙等人同样未眠。
刚刚结束订婚仪式的萧惊卓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颓丧的元氏,又看了看恼怒的父亲,气愤的大嫂,忧虑的大哥,悠然的三哥,与面无表情的三嫂,忽然感觉这个家是那么的陌生。
“爹,大哥,三哥,你们倒是说话啊。”萧惊卓咽了咽口水,“订婚宴上不还好好的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修言一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老四,这里没你的事,下去。”
“可是儿子……”
“下去!”萧修言道,“老老实实准备成亲,家里的事,你不要管。”
见萧修言一脸严肃,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萧惊卓也不敢废话了,起身应了声是,冲着谢青禾眨眨眼睛后离开了。
萧惊卓一走,萧修言立刻道:“元敏,惊寒说,那个何氏是你放进来的,你怎么说?”
元氏衣着隆重,衬得面容娇艳无双,只是双目空洞,面如死水,整个人流露出一股腐败的气息。
面对萧修言的诘问,元氏丝毫不慌,她平心静气地道:“不是已经把人抓住了吗?还问我干什么?该审的,萧惊寒应该已经都审问出来了吧?”
她理直气壮,甚是还带着一丝嘲讽,实际上是绝望到了顶点,因为她发现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伤害不了柳缘笙一星半点。
仿佛从她嫁给萧惊寒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神仙保护了起来,身上环绕着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任谁也无法击破。
原本,她以为何氏是上天派给的礼物,是她用来杀死柳缘笙的利器。
结果,何氏在刺杀柳缘笙的时候,硬生生被两个男人保护,但凡他们两个当中有一个晚到一些,何氏也得手了。
命,真是命啊。
元氏苦笑,然后放声大笑,哭哭啼啼的样子像是疯了。萧惊霆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忍不住帮元氏求情,“爹,你冤枉母亲了,母亲一直待在内宅,如何认得那些乡野妇人。”
他阴沉沉瞥了柳缘笙一眼,“据我所知,那何氏是三弟妹的养母,与她素来不和睦,何氏是因为三弟妹混入府中,试图在四弟的订婚宴上制造混乱,父亲不责怪三弟妹就罢了,怎么还怪起母亲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胡说一通?”待萧惊霆把话说完,萧修言不满地道,“我是在问元敏,我问你了吗?”
“可是父亲……”
“惊霆。”元敏叫住萧惊霆,道,“你别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好,我承认是我把何氏带进来,指使她伤害缘笙,行了吧。”
她望着萧惊寒哼笑,“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的恶毒,那么的容不下你的妻子。”
“别,别别,您可别装可怜,扮无辜,弄得好像是我冤枉你一样。”萧惊寒根本不吃元敏这套,见她欲盖弥彰,试图混淆视听,立刻下令,“把何氏带上来。”
“是。”
立刻有下人将何氏带了上来。何氏进了一趟刑房,人变得老实了许多,一见到萧惊寒就下跪求饶,“世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不找柳缘笙报仇了,我把她当菩萨供着,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你先别急着磕头。”萧惊寒道,“你来瞧瞧,这个女人是谁。”
何曼娘抬起头,看了看身前衣着华贵的元氏。
她一下子认出了对方,“是你?”
“你不是镇国公府的一个小丫鬟吗?怎么穿得如此华丽?”
元敏一听,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她便是当日找你的丫鬟?”
“是啊。”何曼娘努力辨认着元敏的面容,道,“没错,就是她。是她找了个地方让我住着,又告诉我,你们府上什么时候办喜事,帮着我混进来,杀了柳缘笙。”
“爹,你听清楚了吧?”萧惊寒嗤笑一声,对着元敏说道,“元敏,不是我说你,你前前后后找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你但凡能找到个成事的,缘笙的命也栽在你手里了,所以,说到底,是你自己没用。”
元敏惨白着一张脸,无动于衷。萧修言一连叹息了三回,痛心疾首地道:“元敏!你选在惊卓订婚当天闹事,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是想害得镇国公府名声尽毁是不是?”
萧修言越说越气,清了下嗓音,直起腰道:“你虽是继室,但好歹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当家主母,缘笙是你名义上的儿媳妇,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况且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纵然不喜欢她脾气性格,也不至于对她动了杀念吧?”
“是啊,我心里也奇怪的狠呢,好端端的,你一个婆母非要把媳妇赶尽杀绝干什么?你是预备着把你娘家的孩子嫁给三弟吗?那你倒是早说啊,非要等缘笙进了门才折腾。”谢青禾以手支颐,一脸不解地道。
元敏听了,自嘲地暗笑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哪里是想把娘家的人嫁给萧惊寒。
她是想把自己嫁给萧惊寒。
萧惊寒不愿意娶她,还羞辱了她,说什么让她死了这条心的话,她就嫁给他爹,想着一辈子膈应他。
结果,从始至终被膈应的,只有她自己。
“你们说什么都晚了,空口无凭,况且,我从未做过你们口中的那些事。”元敏打起精神,抬起头,语调阴阳怪气,“惊寒,缘笙,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有让这个女人来杀缘笙。我都是快要被国公爷休掉的人了,还折腾这些干什么?我不想活命了吗?”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不过,你自己信吗?”萧惊寒道。
“我说的是事实。”元氏叹气,“我已经要被你爹休了,你还想干什么?还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
萧惊寒:“我逼你什么了?我是在为我自己,为了缘笙讨回一个公道。总不能只许你害我,不许我讨债吧!”
“讨债?”元氏忽然激动起来,瞪着萧惊寒,道,“我欠你什么了?萧惊寒,我欠你什么了。”
“你欠我,一条命,你死了,我就舒坦了。”萧惊寒不慌不忙地说,“你不愿意承认何曼娘的事,好啊,我问你,你肚子的孽种是谁的?”
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