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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和宋小芷握完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退到宋济民身后的宋小芷。刚刚听到宋小芷的出声,他之前义诊时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谭傲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层玩味。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对了,前些天市中心义诊的时候,有个姑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治了个被封住穴位的病人,当场拆穿了他的伪装。那姑娘的声音,跟你挺像的。"
宋小芷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她看着谭傲天,那双英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又变成了某种被戳穿之后的坦荡。她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一声:"你耳朵够灵的,仅凭声音便认出是我。没错,确实是我打的。那天我让一个病人去找你,故意封了他的穴位,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没想到你真的一把脉就看出来了。"
谭傲天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很:"我当时还纳闷,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测试。后来听那位中年大叔说是有人让他来的,我就猜到了大概是同行。不过——"他看了宋小芷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你那天那通电话的语气,挺拽的。让我猜猜你是哪家的,我要是不准就乖乖认怂。"
宋小芷被他这么一说,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落落大方的姿态。她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微微偏着头看他:"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就是……好奇。琼海市突然冒出个年轻中医,把安琪医院那帮人掀了个底朝天,我总得知道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谭傲天摊了摊手:"那你现在觉得呢?"
宋小芷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点。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不算大,但院子里安静得很,但凡有心的人都能听个七七八八。宋柏站在几步外,看着姐姐跟谭傲天有说有笑的样子,那股憋了大半天的闷气终于烧到了顶。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不耐烦:"姐!你跟他说什么呢!现在是比试的时候,别在这儿叙旧了!"他转向宋济民,语气急切起来,"爷爷,您评评理!我跟张老李老都诊断是肾炎,这老妇人自己说的症状也对得上——他谭傲天就看了一眼,说什么肾部肿瘤,这不是在砸咱们宋家的招牌吗!"
宋济民没有理他。老者的目光一直落在谭傲天脸上,那双老井一般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拄着手杖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谭傲天,你刚才说……你看一眼就看出了肾部肿瘤?"
谭傲天迎上宋济民的目光,语气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宋老,我看病从来不看走眼。我说她是肾部肿瘤,她就是肾部肿瘤。这个结论,我拿我的行医资格担保。"
宋济民沉默了。他转头看了那位老妇人一眼——她还站在空地中央,手足无措,脸色灰暗,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又转头看了宋柏一眼——孙子的脸上全是"我赢了"的急切和"你怎么还不帮我说话"的不满。他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
宋柏又抢了一句:"爷爷您别听他吹牛!一眼看出肿瘤?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CT、核磁共振都得做全套检查才能确诊,他看一眼就能定论?这不是在糊弄人是什么——"
"宋柏。"宋济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噤声的威严,"不得无礼。"
宋柏的嘴张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看着爷爷那张平静的脸,又转头看了谭傲天一眼,脸上那副"我才是对的"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细纹。他想争辩,可嘴唇动了动,那些话被宋济民的目光堵了回去。
宋小芷适时地走上前来,站在爷爷和弟弟之间。她看了一眼宋柏,又看了一眼爷爷,最后目光落在那位老妇人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沉着的笃定:"爷爷,让我来给她把个脉吧。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总比单凭望诊更有把握。"
宋济民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宋小芷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到那位老妇人面前,先微笑着安抚了一句:"阿姨,别紧张。我再帮您仔细看看。"然后她蹲下身,拉过老人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上,闭上眼,安静地感受了大约半分钟。她睁开眼,又换了一只手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妇人的舌苔又看了片刻,最后轻声问了几个问题:"您最近夜里起夜几次?""早上起来口干不干?""小便颜色有没有发红的时候?"
老妇人一一回答,声音带着那种被反复询问之后的疲惫。宋小芷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回爷爷身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一层凝重的意味。她看了宋柏一眼,又看向谭傲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爷爷,我诊断完了。"
宋济民看着孙女:"结果如何?"
院子里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放缓了。宋柏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乔婉清站在廊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张老李老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等着听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给出的答案。郭大夫端着托盘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那些围观的病人和学徒,几十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同时落在宋小芷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
宋小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气血两虚为底,肾络受损为标。面色萎黄灰暗,舌淡苔白,脉象沉细而涩。确实是慢性肾炎的表现。"她停了一下,目光从爷爷脸上移到谭傲天脸上,又移了回来,"但是,左寸脉偏沉,左关脉略滑,左尺脉有一种细微的涩滞感——这种脉象跟普通的慢性肾炎不太一样。我怀疑,确实不排除肾部占位的可能。"
院子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哑弹。所有人都在等那声爆炸,可它迟迟没有响。宋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层,他张着嘴,看着姐姐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嗬嗬声:"姐……你、你怎么可能——"
宋小芷没有看他,她缓缓走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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