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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五月,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于和林登汗位,改元宣光,举国倚重扩廓帖木儿,封兵马大元帅,令其驻守甘肃定西,收拢关中、河西残余元军,扼守西北要道,一面阻隔大明西进,一面伺机南下收复中原。南京朝堂之上,朱元璋采纳刘基之计,决意次年开春西征,根除扩廓这支北元最强主力。洪武三年冬,徐达奉旨调遣陕西、河南各处军马,在西安整兵囤粮,磨刀备战;漠北和林宫内,元昭宗连发数道敕令,调拨草原牧民充军、输送牛羊粮草前往定西前线,期盼扩廓能守住西北门户,为北元挣得喘息之机。一南一北,两军各自筹备,定西群山之间,一场决定北元国运的血战已然蓄势待发。一、定西坚城屯重兵,扩廓分营布防,死守陇右
洪武四年正月,塞外风雪稍歇,河西走廊冻土消融,扩廓帖木儿麾下十万元军尽数汇集定西。定西城池依山傍河,城东有车道岭,城西临洮河,两山夹一谷,乃是西北天然险隘。扩廓久经战阵,深知地利紧要,并未将所有兵马困于城内,而是拆分三军,层层布防。
他亲自坐镇定西主城,中军三万精锐守城墙,强征城中百姓修缮城垛,搬运滚木擂石;令部将韩扎儿领三万骑兵驻扎车道岭,构筑木寨、挖掘壕沟,扼守明军东来要道;再命另一大将毛平章率四万步骑驻守洮河西岸,控制水源与渡口,截断明军取水、运粮通道。
帐内军帐灯火彻夜不息,扩廓身披牛皮重甲,摊开河西舆图,对着一众文武沉声开口:“当今大汗居于和林,草原诸部离心,瓦剌诸王阴怀二心,天下能依仗者,唯有我麾下十万将士。定西若失,河西尽归大明,和林门户大开,再无屏障可守。”
一旁韩扎儿抱拳:“元帅放心,车道岭山势陡峭,我军深挖壕沟,布下拒马陷阱,明军步兵难以上山,骑兵更是无从施展,只要死守三月,草原援军必至。”
扩廓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虑:“大汗方才登基,草原各部不肯全力供粮,所谓援军不过是零星部落游骑,指望不上。我等只能依靠自身,坚守险地,拖延明军兵锋,待到夏日暑气蒸腾,明军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自退。传令各部,但凡有牧民牛羊粮草,尽数征调充军,凡壮年男子,一律编入行伍,死守定西!”
传令官领命出帐,军令传遍定西周遭百里村落,河西百姓苦不堪言,牛羊被掠、青壮被抓,民间怨声载道,不少百姓暗中结伴,翻越山岭逃往明军辖地,将元军布防虚实尽数献给徐达。
消息送至西安明军大营,徐达召集冯胜、汤和、邓愈诸将议事。
徐达手指舆图上定西方位,沉声说道:“扩廓分兵三处,看似层层设防,实则兵力分散,首尾难以相顾。车道岭、洮河、定西主城三足分立,彼此相距数十里,一处受攻,另一处救援不及,正是我军破敌良机。”
冯胜上前请战:“末将愿领三万步骑,强攻车道岭,先拔除东路屏障,断其左膀!”
邓愈拱手献策:“末将带两万水师、步兵抢占洮河渡口,断绝元军水源,西岸四万敌军无水可用,军心必乱。大将军亲统主力直扑定西主城,三路同时发难,令扩廓分身乏术!”
徐达抚掌大笑:“诸位将军所言正合我意。传令三军,三日之后分三路进发,合围定西,不破扩廓,誓不回师!”
二、三路明军齐出,车道岭血战,韩扎儿全军覆没
洪武四年二月初三,三路明军同时开拔。冯胜领兵直奔车道岭,山道狭窄,两侧悬崖峭壁,元军早已在山口密布拒马、尖木,箭楼沿山体层层排布,箭矢如雨倾泻而下,阻拦明军登山。
明军盾牌兵层层推进,巨型木盾遮挡箭雨,工兵手持斧头斩断拒马,步兵沿着山壁小道向上攀爬。山上元军抛下巨石滚木,不少明军士兵被砸中,血肉模糊滚落山道,山路之上鲜血顺着冻土流淌,触目惊心。
冯胜立于山下高处,见进攻受阻,高声喝令:“分出两千骑兵,绕后山小径突袭!正面步兵佯装强攻,牵制敌军注意力!”
两千骑兵舍弃战马,轻装攀援后山悬崖,趁着山间浓雾摸到元军寨后。一声号角响起,骑兵自寨门后方杀入,刀砍斧劈,元军猝不及防,阵脚瞬间大乱。韩扎儿慌忙抽调前线士卒回防,正面明军趁势冲破山口防线,两军在木寨之内短兵相接,长矛刺穿皮肉,钢刀劈碎甲胄,厮杀之声震彻山谷。
鏖战半日,元军死伤过半,韩扎儿身中数箭,被明军士兵合围于中军帐前。冯胜勒马上前,高声劝降:“元军大势已去,顺帝身死漠北,昭宗困守和林,你麾下将士白白送死,何不归降大明,保全性命?”
韩扎儿吐出血沫,横刀自刎,剩余残兵见主将身死,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三万守山元军全军覆灭,车道岭彻底落入明军掌控。
捷报飞速送往徐达中军,徐达当即下令:“冯胜部就地休整,留兵驻守车道岭,其余兵马即刻西进,合围定西城池!”
三、洮河断水源,西岸元军不战自溃
另一边,邓愈领兵抵达洮河岸边,毛平章四万元军沿河构筑长堤,战船密布河面,死死守住所有渡口。邓愈不急于强攻,连夜打造数百艘轻便木筏,又令士兵掘开上游河道支流,分流洮河河水。
短短两日,定西城内、西岸营寨取水河道水位暴跌,原本充足的水源变得稀缺,数万元军每日只能分得少量浑水,士兵干渴难耐,战马无草无水,成片倒地。
毛平章数次领兵渡河突袭明军大营,皆被邓愈水师弓箭击退,死伤惨重。营中士兵怨气冲天,私下窃语:“车道岭已然失守,水源断绝,困守此地唯有死路一条,不如投降明军,尚能活命。”
当夜三更,数千元军士兵偷偷结伴,游过洮河向明军投诚,将西岸营防漏洞尽数告知邓愈。次日拂晓,邓愈率军分多路强渡洮河,木筏铺满河面,火炮轰击西岸营寨围栏。元军军心早已涣散,无人拼死抵抗,四处奔逃,毛平章无力约束亲兵,仅带百余骑逃往深山,四万大军溃散大半,粮草军械尽数被明军缴获。
至此,扩廓分出去的两路兵马尽数溃败,定西主城彻底沦为孤城,内外消息隔绝,得不到半点援兵。
定西城内,扩廓接连收到两处败报,呆立城头,久久不语。身旁副将急声劝谏:“元帅,东西两翼皆失,孤城无援,粮草水源日渐短缺,不如弃城突围,退回漠北,保全残兵!”
扩廓目眦欲裂,厉声呵斥:“我受大汗重托,镇守河西,未建寸功便弃城而逃,有何颜面去和林面见昭宗?死守城池,等待草原援兵!”
可他心中清楚,所谓援兵遥遥无期,城内十万大军,如今仅剩三万疲兵,困守孤城,已是绝境。
四、徐达合围定西,总攻城下,北元主力崩碎
洪武四年二月下旬,徐达汇合冯胜、邓愈两路大军,十万明军将定西城池团团围住,云梯、撞车、投石机尽数排布城下,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徐达单人匹马来到城下,对着城头高声喊话:“扩廓帖木儿!大元中原基业早已覆灭,顺帝身死荒原,昭宗困守和林,独木难支。你麾下将士皆是中原、河西百姓,何苦为残破北元白白送命?开城归降,太祖陛下既往不咎,高官厚禄相赠;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头扩廓立于女墙之后,冷笑一声,拉弓搭箭,一支羽箭直奔徐达面门,徐达侧身躲过,箭矢擦着肩头飞过,钉在身后大旗之上。
“徐天德休要多言!我扩廓世代效忠黄金家族,唯有战死,绝不归降!传令全军,上城御敌!”
一声令下,城头元军箭矢、滚木齐齐落下,明军总攻正式开启。云梯搭上城墙,明军士兵持刀攀援,城头元军用长矛向下猛刺,无数士兵坠落城下,血水汇聚在城墙根,浸透冻土。投石机抛出巨石,砸塌多处城垛,火光在城内四处燃起,民居、粮仓尽数焚毁,城中百姓哭喊哀嚎,与厮杀呐喊混杂一处。
激战整整一日,城墙多处被攻破,明军源源不断涌入城内,巷战随之爆发。大街小巷刀光四起,元军疲兵无力抵挡,成片倒在兵刃之下,尸骸堆满街巷。扩廓亲率数百亲兵,在城内中心街道死战,身上重甲染满鲜血,亲兵死伤殆尽,身边只剩十余骑。
副将拽住扩廓马鞍,急声痛哭:“元帅,城池已破,再不走便无路可逃!留得性命,尚可投奔大汗,再图复起!”
扩廓环顾四周,满城火光、遍地尸身,麾下十万大军几乎消亡殆尽,心中万般悲怆,仰天长啸:“天亡大元!非我扩廓不尽力!”
不得已拨转马头,带着十余亲卫,趁着夜色,从城后偏僻小门突围,弃定西,一路向西北荒漠逃窜。
天明时分,定西全城彻底平定,明军清点战场,元军战死、被俘七万余人,盔甲、战马、粮草堆积如山,北元经营多年的西北主力,一战彻底瓦解。
五、南北双线对照:和林闻惨败汗廷震动,南京论功封赏
定西大败的消息,半月之后经由草原游骑传至和林汗廷。元昭宗正在宫中与群臣商议安抚草原部族之事,听闻扩廓十万大军溃败、定西失守,手中酒杯哐当落地,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中书丞相失烈门跪地叩首:“大汗,河西门户丢失,西北再无屏障,明军随时可西进漠北,眼下只能传召扩廓收拢残兵,退守漠南边境,同时派遣使者厚赠瓦剌各部,恳求瓦剌出兵相助,共同抵御大明。”
元昭宗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朕初登汗位,满心指望扩廓稳住西疆,如今主力尽丧,草原诸王本就离心,瓦剌巴图素来与黄金家族不和,又怎会真心出兵相助?一纸诏令送往扩廓处,令其收拢残部,固守漠南边境,不得轻易与明军交战,暂且避其锋芒。”
和林宫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人人心头沉重,北元仅有的精锐损耗一空,复兴中原的美梦,顷刻间碎于定西荒山。
与此同时,南京奉天殿,定西大捷捷报送入宫中,朱元璋大喜,当庭封赏三军将士,徐达晋封太傅,冯胜、邓愈各加官进禄。
朱元璋对着满朝文武说道:“扩廓乃北元第一猛将,麾下十万劲旅今日尽数覆灭,漠北元人再无足够兵力南下袭扰。河西、陇右尽数平定,下一步便可逐步收复西南云南,斩断北元最后一处外援。北疆卫所严加守备,休养生息,静待时机,一举扫清漠北残孽!”
朝堂之上群臣齐呼万岁,大明西北疆土稳固,国力愈发强盛,步步紧逼漠北黄金家族残统。荒漠之中,扩廓带着数百残兵艰难跋涉,身后是明军牢牢掌控的河西大地,身前是苦寒无依的茫茫草原,元昭宗坐守和林,孤立无援,明蒙之间强弱之势已然彻底逆转,长久南北对峙的岁月,自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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