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麻了是吗？”

    江扬的声音低沉而慵懒，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林飒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林飒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可试了试，发现双腿仍旧很麻，根本支撑不住，只好作罢。

    姿势有些亲昵。

    再加上书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此情此景，很是暧昧。

    林飒有些局促，江扬倒是显得自然，他低着头，温热的大手覆盖在林飒的大腿上。

    林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轻轻揉捏，动作很舒缓，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大腿内侧一直是林飒的敏感部位。

    被他这么一揉捏，林飒险些喊出声来，她慌忙摁住江扬的手：

    “别，我自己来就好。”

    她闭了闭眼睛，有些紧张，“你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再缓缓，应该就没事了。”

    江扬识趣地收回了手，声音夹杂着一丝笑意：

    “好，无妨，几分钟都没事。”

    见林飒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又伸手替她将额前的乱发理了理。

    这么一弄，林飒更显局促，压根不敢对视江扬的目光。

    江扬明白，她这样，并非是因为害羞，而是她始终还没有办法那么快就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懵逼状态。

    人与人的感情是有气场的，气场没到位的时候，急是急不来的。

    他现在只能通过一些体贴入微的小动作，慢慢让她习惯和接受他的存在。

    再时不时撩拨下她的心弦，营造点暧昧的小氛围。

    但除此之外，其他过于亲密的举动，例如亲吻和拥抱，他知道林飒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敢。

    之前在A国亲吻她，那是当时的心情实在太激动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盖过了一切，促使他本能地喊出了那些内心深处一直在呐喊、却不敢喊出来的话语，做出了他一直想做、但却不敢做的举动。

    但现在，他依然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状态。

    他希望他和林飒之间的状态，就像是炖一锅汤，要小火慢炖，循序渐进，而不是过于快速，导致火候不够，失了汤本应该有的鲜美。

    林飒静静在江扬大腿上坐了一两分钟。

    整个过程，她一动不敢动，也压根不敢去看江扬的眼睛。

    直到感觉双腿没有那种麻感，她这才连忙从江扬的腿上站起身来，随后冲着江扬清甜一笑：

    “谢谢啊，江扬。”

    江扬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说谢谢，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对我说谢谢的习惯？”

    林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可除了表达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好。”

    江扬微微一笑：

    “那可以用行动表示，比如一个拥抱，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那……好吧。”

    林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江扬的眼睛。

    江扬见她居然答应，内心顿时欢欣雀跃，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可眸光里，还是忍不住透出隐隐的期待。

    这时，林飒踮起脚尖。

    就在江扬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突然在江扬的脸上，浅浅落下一个吻。

    随后，她急速转身，风一般跑出了书房，飞快地跑进了卧室里。

    这个吻浅尝辄止，却来得格外突然，对于江扬而言，有一种如遭电击般的感觉。

    被吻的那半边脸瞬间酥麻。

    江扬浑身都僵硬在原地，久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林飒竟然主动吻他的脸了？！

    他刚真的没有感觉错误吗？！

    江扬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明明人到中年，可此刻他的内心，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澎湃着。

    林飒此时已经一溜烟回到自己的卧室，并且，“砰”地关上了房门。

    她下意识捂住心脏，靠在门背后，发觉自己内心慌乱得如同打鼓。

    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明明已经是孩子的妈妈，明明经历过婚姻的种种，可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却有一种少女情窦初开般的悸动和心慌之感。

    她以前和傅砚辞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她虽然暗恋他，但他们的开始是始于床笫之欢，而并非从恋爱一步步走过来，像是一锅还没来得及加热就已经煮成熟饭的米，省略了中间很多步骤，导致错失了很多滋味。

    而如今和江扬之间，因为双方都没有急于要快速进入主题。

    反倒在这日复一日的循序渐进里，慢慢体会到了那种情窦一点点被打开的美好。

    林飒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快餐式的年代，遇到一个能够陪着她循序渐进、而不是就想快点拿到结果的男人，究竟有多珍贵。

    她从前就很向往书本里那种一点点彼此试探、彼此靠近、然后再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感情。

    而不是刚一认识就上C，还没彼此足够懂得，就走进婚姻。

    她曾经所期望的，就是如今和江扬之间的这种状态。

    在这场名为‘余生’的漫长博弈里，不用急着交卷，而是可以安心地慢慢来。

    就像那首诗里说的那样，“陌上花开，君可徐徐归矣。”

    让一切慢一点，想清楚再去相爱，看清楚再走一辈子。

    她和江扬都曾潦草对待过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可那时候是因为他们并不懂。

    而这一次，她希望，如果真的要开始，一定要足够确定，对方一定是那个能够陪着她一起到老的人。

    林飒内心逐渐归于平静。

    而就在这时，江扬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

    “晚上我一定会做个美梦，也祝你睡个好觉。”

    林飒只觉一股热流直往上涌：

    “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睡觉不要关门，据说后半夜会打雷，我记得你说过，你害怕打雷。”

    林飒看到这条短信，心里愈发觉得暖洋洋的。

    江扬真的很细心，她不经意间提起的每一点小细节，他都记在心里。

    不像傅砚辞，她和他生活了六年，他却在每一个风雨夜都酣然入睡，压根没在意过，林飒一个人在被窝里冒冷汗，瑟瑟发抖。

    林飒抱着手机安然入睡。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甚至，压根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风雨声。

    直到清晨醒来，她发现自己的两只耳朵被人塞了隔音棉。

    而江扬竟躺在床对面的沙发上，默默守护了她整个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