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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刚刺破山林间的云雾,经过茂密的丛林阻挡,留在地面的,只有黯淡的暖光。香奈乎早早的就睁开了好看的粉紫色的眸子。
昨天点燃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冰冷的温度让香奈乎微微缩了缩身子。
少女看着熄灭的篝火,微微怔神,之前,这样温暖的篝火,是从不会熄灭的,她歪着头,看向洞窟的一边。
「吼!」
猩红的眼神睁着,面色很是狰狞的看着她的鬼,似乎很想扑上来,却因为被铁链困住,只能徒劳的在原地挣紮。
哗啦啦铁链被挣动与地面相撞发出一阵叮当的轻响。
香奈乎抿了抿唇,轻握着手里的日轮刀,来到了鬼的面前。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让我————」
鬼微微垂头,似乎想等着人靠近一口咬死。
香奈乎只是靠近了一点,便停了下来,一对好看的粉紫色的眸子看着鬼:「叔叔,我要做饭了,你要吃吗?」
「我要吃你的肉,给我吃一点吧,好饿啊,好饿啊。」
香奈乎好看的眸子变的黯淡了几分,垂丧着站在原地,但马上,好似又恢复了精神,握起了小拳头,似乎变的振奋起来。
开始笨拙的点燃篝火开始笨拙的烧火做饭。
开始笨拙的为自己梳理头发。
开始笨拙的————一个人努力笨拙的做好了一切,哪怕没有叔叔在,香奈乎一样已经做的很好。
每次做完一件事情,香奈乎都会停下来一小会,歪着头,看着那头面色已经越来越狰狞的鬼。
少女微垂着头,找到放在洞窟的花篮挎在胳膊上,又看了一眼,便往洞外走。
走到洞口外,少女转身,看着那只鬼:「我要去摘花了,叔叔。」
「吼~」
只有低沉的闷吼声,再没有了叔叔的回覆。
不太习惯。
於是,少女又挎着花篮回到洞窟里,将花篮放在地上,双腿盘坐,手轻抚着日轮刀的刀刃,嘴里发出低声:「嗯。」
女孩子的声音与男人的沉闷声很不像,但香奈乎还是学会了几分。
然後,香奈乎就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提着花篮走了出去,到了门口,香奈乎看了一眼鬼,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盘坐的地方,很开心的说了一声:「马上就会回来了~」
没有人会回应,但香奈乎似乎已经等到了回应,提着篮子再次去摘花。
少女的身影在山林间轻跃,她如今的身姿愈发的灵巧,哪怕一些陡峭的山崖的花,也能很轻松的去摘取,这些,以前,都只能远远看到的。
只要看到不明的花的时候,香奈乎会变的很兴奋,摘起花的时候,会将摘到的花面向太阳,少女粉紫色的眸子会静静的盯着那花在太阳下落下的投影。
采了很多花回来,一些陌生的花,从未见过的花,会递到鬼的嘴边。
「呸呸————」
「滚蛋,给我肉吃,我要吃你的肉————」
「乖一点哦,乖一点,我就给你吃我的肉哦!」
少女站在离鬼有一段的距离,然後,身躯微微前倾,好看的粉紫色眸子看着鬼,然後轻轻的将手里的花递到了鬼的嘴边。
鬼张开口去咬手,却没咬到,只咬到了花。
「呸————」
鬼将花从嘴里吐出去。
已经被骗了好几次,不会再上当了。
「不给我你的肉吃,我不会吃花了,你行行好,给我吃一口,就吃一口就行了,我饿,我太饿了————」
「我快要饿死了。」
看着放在鬼的花又被鬼吐掉了,香奈乎弯下腰,再度重复之前的举动。
但毫无疑问,失败了。
「给我吃一口吧,就吃一口你的肉。」
鬼盯着近在眼前的香奈乎,眼睛一片猩红。
香奈乎拿着花,怔怔的看着鬼,鬼身上属於叔叔的感觉越来越淡薄了。
能感觉到叔叔正在一点点的远离变得越来越————陌生。
再一次将花放在鬼的嘴边,又被鬼吐了出来。
香奈乎知道,鬼是不可能继续吃花的,於是,轻轻的拿起了日轮刀。
鬼猩红的眸子在这一刻睁的大大的,身体剧烈的反抗着,企图挣脱开锁链的束缚。
但当初为了能彻底束缚住鬼的身躯,所选的铁链都是质量极好的,无论鬼如何挣紮,也无法挣脱开,只是将锁链挣的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你不敢砍我,你不会砍我的,你怎麽舍得砍我呢,我可是你的叔叔,香奈乎,你舍得吗?」
「你舍得吗?」
鬼睁着猩红的眸子盯着香奈乎。
「你不是叔叔。」
香奈乎握着日轮刀,精致的脸蛋一片严肃:「吃了花,不然,我砍断你的脖子。」
看着已经举起日轮刀,眼神一片严肃的少女,鬼本能的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尤其看着对方已经毫不犹豫的样子,吐了一口气:「我吃。」
手里的刀很快放下,香奈乎脸上仿佛冰川般冰冷的表情一下子好似融化了一般,变的很温柔,然後,轻轻的将花放在鬼的嘴边。
「要乖乖的哦。」
然後,认真的盯着鬼将花吞咽下去,然後,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到了旁边,拿起花篮里的花。
开始默默的编织着花环。
少女显然从未编织过,编织的很慢,但香奈乎很耐心,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琢磨。
晨曦的暖光慢慢变成夕阳下晚霞的红晕。
香奈乎终於编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花卉,戴在自己头上试了试,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来到了焉焉的鬼的面前。
「好看吗?」
少女轻语。
「很好看。」
鬼,忽的擡起头,露出很温和的表情。
少女粉紫色的眸子怔了怔,安静的看着鬼。
「香奈乎,我感觉我好似恢复过来了,应该是你之前给我吃的花有用了。」
苏牧低声。
香奈乎依旧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
「叔叔被捆着感觉好不舒服,给我松开吧?」
苏牧放低声音,声音好似与之前一般的温和。
香奈乎依旧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叔叔,然後很快垂丧着脑袋:「你不是叔叔。」
「我怎麽不是,我是啊!我是你的叔叔呀,我已经好了,你怎麽还不放开我。」
苏牧微微挣紮了一下,只是让铁链发出一阵震动。
香奈乎安静的看着苏牧的眼睛,看着那一对猩红的眼睛,似乎跟之前一样,没有什麽变化。
但不一样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眼前这对伪装的温柔眼睛深处,却只有浓郁到极致的吃到她的欲望,只有一片残暴,没有那一份温柔。
也没有那一份————平静。
「这是我编织的花环,给叔叔戴上。」
香奈乎将头上的花环摘下,放在了鬼的脑袋上。
鬼脑袋摇晃着想要甩开,然後,香奈乎又举起了刀,於是,鬼只能讪让的停止了动作。
少女这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鬼,小心一些哦,我会砍你的。」
时光似乎变的漫长了起来它似乎越走越慢,春天的脚步似乎一直停在那里没动。
香奈乎几乎每过一会就会走出山洞,擡头看着那天空,有时会看到碧蓝晴空,有时也会看到漆黑夜色下星辰闪耀。
每天除了摘花,除了去看鬼,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香奈乎拿着日轮刀在山洞前锻链。
从天际破晓,到黄昏夜幕。
那立在山洞前的坟墓,似乎无声的看着一个少女挥刀的身影。
少女的刀越来越快。
这一天清晨,如同往日一般,少女在作完一切之後,再度握着日轮刀在山洞外面准备锻链。
——
——
只是,刚走出山洞,便停了下来,一对粉紫色的眸子盯着远方。
距离很远的地方,正有一名穿着黑色紧身制服的男子往这边走,对方的腰间悬挂着一柄刀,手里则是拿着香烛,纸钱什麽的。
香奈乎双手放在身後,那握着的日轮刀几乎贴住了後背,她静静的站在山洞口的黑暗处,看着那道人影往这边走来。
跟在叔叔这麽久,自然认出了这应该是一名鬼杀队的剑士。
没过多久,拿着香烛,纸钱的剑士来到了山洞旁边,找到了那立在山洞旁边的坟墓。
剑士怀着悲痛的心情,开始为坟墓的主人点燃香烛,烧着纸钱,似乎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麽。
香奈乎安静的站在黑暗中,粉紫色的眸子静静的盯着那名烧着纸钱的剑士。
「吼————」
似乎感觉到陌生人的到来,洞穴中的鬼发出兴奋的嘶吼。
正在坟墓前烧着纸钱的剑士猛地回头,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洞窟,眼神微微眯起,隐约看到了那黑暗中,一道人的轮廓。
「还有鬼躲在这里吗?真是狡猾啊!」
剑士站了起来,握紧了日轮刀,在考虑进去看看,还是先发消息————
就在考虑中,剑士忽然看到了那在黑暗中的人形轮廓慢慢的从洞窟中走了出来,那身形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很精致的少女。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也变成了鬼吗?真是————太可惜。」
剑士发出轻轻的叹息。
然後,剑士便看到少女慢慢的从洞里走了出来,沐浴在阳光之下。
「额————」
剑士松开了紧握的日轮刀的刀柄,苦笑了一声:「只是一个人类女孩,真是吓我一跳。」
鬼是不可能沐浴在阳光之下。
喃喃自语片刻,看着还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少女,剑士也是不由问道:「这里是深山,你一个孩子,太危险了,你家大人呢?怎麽放心的下?」
香奈乎背负着双手,沉默的走向剑士,那日轮刀的刀锋紧贴着少女的後背。
剑士疑惑的看着一直背着手的少女,愈发的感觉奇怪了,本能中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又觉得太过好笑,一个人类小孩子,又不是鬼,哪里可能存在什麽危险?
「你是住在哪里?是不是走丢了,用不用我帮你————」
剑士露出温和的笑容。
女孩子已经到了剑士的面前。
这一刻,剑士才算看清女孩子的容貌,很精致,很漂亮,尤其一对粉紫色的眼睛,特别的好看。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跑到深山中来,也不怕遇到些什麽吗?
真是胆大啊!
只是,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便发现,走到面前的女孩忽的动了,速度出奇的快,而让剑士震惊的是,女孩背负的双手也是在此刻露了出来,现出了那极为熟悉的日轮刀。
「为什麽,她的手里会有日轮刀,是遗失的吗?看来自己要想办法回收回去了。」
这样想着,那女孩已是跃了起来。
手中的日轮刀忽的划出。
「快————太快了。」
无法想像,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惊恐,因为,对方的刀是向他斩来。
「为什麽要杀自己?」
心中浮现这样念头的时候,剑士几乎本能的就要躲藏。
但已是没有了机会。
锋利的刀刃划过了脖颈,殷红的血液溅射到少女精致的脸上,也将死亡带给了对方。
「轰!」
剑士捂着脖颈,不甘的倒在地上。
香奈乎收刀立在一旁,粉紫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倒地的剑士。
剑士还未完全断气,但喉咙被割破,已是必死无疑。
「为————为什麽?」
剑士无法理解,难以理解,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看起来很可爱,却给人如此恐怖的女孩。
香奈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士,看着剑士捂着喉咙,在痛苦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气。
看着剑士瞪大的绝望不敢的眼睛,香奈乎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染着血液的日轮刀,然後拿着日轮刀,开始在附近挖起坑。
拖着剑士沉重的身躯到挖好的大坑,然後,一点点的将土埋上。
不知不觉,这里又多了一个剑士的坟。
只是之前的坟墓的人是叔叔杀的而眼前的这个坟,却是香奈乎亲手杀的。
对於香奈乎而言,她感觉到这名剑士身上散发的温度,如同第一次见到叔叔时,叔叔身上所带来的温暖一样。
那是一种很喜欢的温度。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这抹温度掐灭,让其变的冰冷。
对於香奈乎而言,她的心很小很小,也只能容纳一处温暖,也早已经打下了那抹温暖的痕迹。
再也容不下其它。
只是,心中还是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
有一点点难过。
说不出来为什麽。
若是叔叔在,或许能告诉她原因,但叔叔不在。
只靠她一个人————
所以,香奈乎选择什麽都不想。
埋下了剑士的屍体,香奈乎的生活一如往常,没有什麽的变化,每天都会站在洞口,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时间不会因为香奈乎的期待变快,也不会因为香奈乎的期待变慢。
它始终以恒定的速度流淌着。
当春季的春雨过去,温度开始越来越高,也预示着夏季的到来。
香奈乎牢牢记得竈门炭十郎说过那朵花开放的时间。
当春天过去,夏季到来之际,那朵花便会开放。
——
夏季的第一场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香奈乎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後山一堆坟墓前。
雨水打湿了少女的衣裳,弄湿了女孩的发丝,但香奈乎依旧站在雨中,粉紫色的眸子看着这一片坟墓。
一直盯着这里之前所有的花都采摘过,到现在,还没遇到那一株传说中那朵叔叔所需要的花朵。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面,香奈乎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很用力,很用力。
少女一直很平静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很惶恐与不安,如同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
以往,呆在叔叔身边,一切的不安都会平息。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人会站在她面前。
没有人会护着她。
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面对着各种不安。
太阳落下,又再次升起,雨下了一天一夜,香奈乎也站在雨中一天一夜。
少女眼神愈发惶恐心也愈发的不安身体愈发的冰冷,心,也一样,好似沉到了冰窟之中。
若这个世间真的不存在青色的彼岸花————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少女咬着唇,不安的看着四周,努力的去搜寻,有很多盛开的花在大雨下打的稀碎,但并没有想要的。
「真的————没有吗?」
少女握着刀柄,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面,若是寻不到那朵花,自己就要————
浑身都在颤抖。
——
怎麽————
舍得斩下叔叔的头颅呢?
雨不知何时停下了,在雨中站了一天一夜,没进食过一粒米饭的女孩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几乎无法站立,跌坐在地上,但少女仍撑着双臂,往四周不断的搜寻。
不知不觉间,阳光从雨後探出了头,温暖的阳光洒落,更在雨幕下的天空撒下了七彩的光虹。
香奈乎的意识渐渐有些恍惚。
但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彩虹。
也看到了那一抹翠绿的藤蔓,在那藤蔓上,一朵不起眼的花朵,不知何时绽放开来。
那花并不是很漂亮。
落在香奈乎的眼中,却已是世间最美的的花。
香奈乎并不知道青色的彼岸花到底长什麽样,叔叔也不知道,但在此刻,心中的直觉——
却告诉香奈乎这朵花就是青色彼岸花它在春天将要逝去,夏天将要到来之际开放,在黑夜里,它又会悄然凋谢。
它的花期很短也只有仅仅的一天。
如今,此刻,这朵花就静静的绽放在香奈乎的眼前。
只是一眼便几乎将香奈乎的魂与魄完全勾走。
已然容不下世间万物。
娇小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满怀着兴奋与喜悦,走上前。
香奈乎擡头,看向天空。
雨早已停下,太阳从雨後探出头来,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在空中撒下七彩的光辉。
她低下头看着那朵小小的花。
轻轻的将它采摘,然後放在胸口,好似已得到了世间最为珍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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