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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地,当时当刻。宁晚才意识到自己接受到了一个如此巨大的信息。她没有再理在旁边骂骂咧咧的李亮,木着脸,拿着剑,明艳动人的脸掩埋在阴影之下。
火鸾剑从剑鞘中拔出,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李亮停止了骂声,抖着手:“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在李亮的视野当中就是,一个女人穿了一身红,在烛火的照耀中只能看到衣服是鲜艳的亮色,手中的剑发着寒冷的银光。
像极了索命的女鬼。
那女鬼张着红艳的唇,阴森森的说:“拨剑,你瞎吗?”
李亮屏住呼吸,只觉得今日小命不保。又暗骂自己今日何苦来这犯贱。
但宁晚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的内心已然风中凌乱。
哈哈,听说了吗,剑修的老婆不是剑,是人!
这个剑修才16岁。
哈哈……
宁晚只觉得握着的火鸾剑都抖了一下,心中自觉自己怨债颇深。
她把一个花季少年坑入了婚姻的殿堂,燕京玉的贞操与节操啊,宁晚怀着这份羞愧,拼死也要把她给带回来!
但她心中又怀着一份期待,再度冷冷问几乎快跪在地上求她的李亮:“那个公主的夫婿真的不是你?”
李亮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都快哭了,一直以为宁晚突然爆发是因为觉得世界太不公平,连他李亮都能驸马。
他心中暗骂,xxx的,生活不顺就去找生活发泄,跟他发娘的脾气。
“当然不是,我这么丑,这么矮,公主怎么会喜欢我呢?”
李亮屈辱的承认了,但这点屈辱没什么,与命相比,命是老大。
当回旋镖扎在宁晚身上时,她的剑又抖了一下。
李亮继续说:“那个人,你也认识。和你一起在卡莎城的那个。”
“……”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宁晚深吸一口,冷静的说:“你走吧。”
李亮是真的怕了,巴不得立刻离开,但临走前也不忘拿着花生米走。
灰溜溜的,跟只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这边,宁晚带着一种平静的死感拿出了夜明珠,指尖敲了敲。
“……什么事?”
那边的人低着嗓子问,清晰到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宁晚哑然:“你还好吗?要我去救你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你知道了,不太乐观。但目前还没怎么样。”
也是,要是真怎么样了,也不能跟她通上信了。
“你怎么被绑着去当了那个什么公主的夫婿?”
“……”
“不是我,是……”那边咬牙切齿,囫囵而过,然后又转向了正事。“瓦塔丽娅的府邸中藏了一把琴。”
宁晚垂着眸,耐心的听着。
“我见到了那把琴,它断了一根线。”
“现在,先按兵不动。伊儿利城见,到那时,记得来救我。”
听得出来,燕京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接受现实的清醒感。
宁晚“嗯”了一声,说:“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燕京玉那头传来某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顿了一下。
“好。”
宁晚收了剑,此刻的火鸾剑受到主人的影响,似乎内心也比较雀跃。
这边问了燕京玉,她又与林兮兮进行了联系。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关圣器的方位,宁晚就将燕京玉的话悉数告知,包括……他们要去伊尔利城救一位“失足的少年”。
林兮兮有些吃惊,多问了一句:“那燕师弟现在还好吗?”
宁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选择说了句“没死,但也不太好。”
她安慰着林兮兮,很郑重的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很好,这里的风景和人都很好。”
林兮兮的声音轻柔极了,自带安抚的力量,抹平了宁往心中的一丝焦虑,她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好。你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是会很惭愧的。”
宁晚同时也在思考,按照燕京玉的说法,他找到的应该是沧海琴,可是作为圣器,怎么会准许自己断了一根线,圣器也会受伤吗。
她把这个疑惑告诉了林兮兮,林兮兮似乎也沉思了一会儿,语气间带着些不确定:“我也闻所未闻,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四大圣器不过就是编的。包括……星罗棋和蚀天剑。但是自从燕京玉说蚀天剑能够跟他互通,我就想着,圣器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说不定,这几件法宝之间也可互通音信。”
圣器之间心灵感应,这个想法犹如醍醐灌顶。
此前他们从未有过这个想法,但从蚀天剑的某些不可思议的做法来看,这把剑确实有着与普通圣剑不同寻常的地方。
性格也更加带有主观性,并非听从主人指令的剑。
宁晚思索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指尖点着桌子:“说不定,某一天蚀天剑都能化成人形。”
这个想法确实惊世骇俗,修仙界炼器大师罗江阳手中锁链,法宝,圣器无数。他也曾想练出有剑魂的剑,但经过500年修练悟道,也没做到。
年轻时大师曾放下豪言壮语:“我罗江阳,总有一天会做出有魂的兵器。”
晚年垂垂老矣之时,却绝望的说出:“兵器由铁淬炼而来,哪怕用了再多的灵草灵石,也生不出心。”
林兮兮:“宁姐姐的想法与罗大师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说是在嘲笑我吗?”
那头沉静一会儿,带着柔柔的笑声问:“我不懂什么叫嘲笑?但我只是想说,宁姐姐不仅想法与罗大师在不同时空中产生共鸣,同样也继承着天骄的傲骨与不驯,洒脱而自在。”
宁晚的耳朵痒痒的,只觉得这话让人觉着如沐春风,林兮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
她不知道答案,所以既不给希望也不给失望。
也许这也是林兮兮本身魅力之所在。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宁往轻轻敲了敲夜明珠,声音不大,带着些柔劲,面对林兮兮总是这样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有魔力的人,但你靠近她,你就会忍不住放柔声音,压低嗓子,就怕惊惹了她的花瓣,让她如一株含羞草,羞答答的缩回去。
又自带着解语花的芬芳。
雨渐渐停了,宁晚关了窗。
安倍辰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夜明珠内也不再发着其他浅色的光,只是静默着,发着温润的光。
门外守着的阿努奇被最后一阵风吹痒着鼻子,轻轻咳嗽。
不知不觉,一月期限如同垫脚跳舞的舞女走过了。
今日,门口的守卫格外的多。
客栈底下,一辆黑色墨羽装饰,搭配玉石盖顶的马车低调而高贵的停在此处。
就连那赤红马都趾高气昂,粗声粗气的喷出大口的空气。
今日阿努奇要伺候在洛桑坚赞左右,所以守卫换了岗。
门外守卫轻叩门扉:“姑娘,首领已在门外候时许久。”
门里头懒懒道:“急什么?”
外头没动静了,宁晚只以为他们是消停了,可当门外守卫含糊其词的“首领”一出,外头又道:“不必如此拘束,你们都是我的弟兄。”
宁晚又静静的喝了一壶茶。
不出意料,首领带着李亮军师和阿努奇出现在了她眼前。
他们进来了。
今日首领的穿着格外不同,发间缀着黑羽,一身雍容华贵的丝绸制礼服,既凸显出他强壮有力的肌肉,又在细节处格外的有小心思。
像是穿过胸膛的金色双排流扣,又或是那丝绸上别致的银色纹路。
以及脸上那块金色狼犬面具,面具之下那双眼睛直直勾着宁晚,自带野性,凌厉的眉毛向上飞扬。
就连李亮军时今日似乎也是认真打扮了一番,没有平常的衰样了。
阿努奇则戴着银色鹿面具,穿着日常。
宁晚挑着眉望向他们,带了些调侃的意味说:“首领这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您大婚。”
洛桑坚赞神色稍有些异变,似乎被这话给膈应到了。
只是笑着点着头:“瓦塔丽娅是我唯一的姊妹,她出嫁我自然重视。”
“重视”二字的读音重了些,明显看出不是那么情愿。
这话的言下之意更像是,这个丑姑娘今日大婚,作为老哥哥自然要搅黄她的婚礼,丢了她的面子。让她无地自容。
所以阵仗必须要大,名头必须要响。
不是因为他生性奢靡,喜欢享受声色犬马。
只是要在瓦塔利亚大婚这一日给他们难堪,甚至更严重点,就是兵戈相见,然后让这场喜庆的婚宴变得更加的红了。
说不定洛桑坚赞还在心底默默骂了他的国王父亲,在哪儿举办婚宴不好,非要把这宝贝女儿接到伊尔利城完婚。为什么不是在亨特城呢?
这让洛桑坚赞有些遗憾。如果是在亨特城,他不介意叫上他的士兵们带上100斤牛粪,去庆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给土地多施点肥,才能像安倍辰长出枝繁叶茂的草原。
至于整个城区臭不臭,关他洛桑坚赞什么事呢?
宁晚垂下眼,手中画了几道符。
而后抬眸,殊丽的容貌更衬的她的两把小羽扇款款动人,倒真像两对黑蝴蝶。
她勾着唇笑:“诸位,脱吧。”
随后客气的朝画栏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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