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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映雪的脸,瞬间就沉了。她握着那柄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剑胎,整个人僵在原地。
清冷如霜的面容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难以置信。
什么?
这女人说……要嫁给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掌中沉甸甸的剑胎,又抬眼望向对面一脸认真的拓跋青禾。
方才还爱不释手的神兵,瞬间就不香了。
开什么玩笑。
大家都是女子。
她梅映雪道心清明,一颗心全系在君傲身上,虽说那混蛋时常气得她牙痒,可断断没有喜好女色的道理。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浑身发毛。
而最受冲击的,还要数拓跋大圣。
这位在无敌大圣中都能排进前三的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星空中搏杀过凶兽,死域里对峙过邪修,纵是濒临绝境也未曾乱过方寸。
可此刻看着女儿微红的脸颊,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剑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
他此番前来,报仇本就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女儿。
拓跋青禾的剑道天赋,古今罕见,同阶之中放眼诸天也难寻敌手。
可太强了,也并非好事。
对剑修而言,没有对手,剑意便难以精进,道心也无从磨砺。
所以得知君傲斩杀金家父子、连搬山境都能硬撼之后,他才特意带女儿赶来。
想借这尊同辈妖孽,帮女儿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剑意。
千算万算,他漏了一件事。
女儿不是一柄只会杀伐的剑。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打着打着,女儿看上了公子傲也就罢了……怎么看上的是公子傲的女人?
自己这女儿,竟有断袖之癖?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拓跋大圣的脸面往哪搁?
诸天那些老东西,怕是能笑掉大牙。
念头闪过,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女儿面前。
那张刚毅如刀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慌乱的神色。
声音沙哑急促,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青禾,你方才说什么?”
“你要嫁的……是梅映雪?”
拓跋青禾的脸,“唰”地更红了。
她素来冷若冰霜,从不对男子假以辞色,更别说当众表露心意。
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懵了。
明明想说的是“嫁给公子傲”,怎么一紧张,嘴就瓢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君傲的面。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一头钻进去。
嘴唇翕动了半天,支支吾吾,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指尖攥得发白,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拓跋大圣见状,一颗心直往下沉。
妻子走得早,将女儿托付给他。
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
到头来,女儿竟喜好女子?
这让他日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亡妻?
“青禾!你说话啊!”
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恳求,“是不是口误?你跟爹说清楚,别吓爹!”
憋了半天,拓跋青禾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爹……我、我紧张了,说错了。”
“我是说……要嫁给公子傲。”
“呼——”
拓跋大圣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这公子傲名声着实一般,听说后院都快凑成娘子军了,可好歹是个男子。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后背都浸湿了一片。
梅映雪也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万事好说。
她掂了掂手中的剑胎,清冷的脸上浮起一抹从容笑意,语气干脆利落:
“青禾妹妹,这门婚事,我替夫君做主了。”
“我同意。”
拓跋青禾大喜过望。
那张素来凌厉的面容上,绽开一个极浅却极亮的笑容,像寒冰初融,星火乍现。
她连忙拱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多谢姐姐!”
梅映雪嘴角微微一抽。
姐姐?
瞧着年纪,你可比我还大上十几岁吧。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君傲明媒正娶的正妃,入门最早,称一声姐姐,倒也合该。
这声称呼,她受得起。
柳如烟几人都看愣了。
她们看看梅映雪,又看看拓跋青禾,再看看旁边半天插不上话的君傲。
脸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谁不知道,君傲这些女人里,数梅映雪醋意最大。
平日里君傲多瞧哪个女子一眼,她周身金色血气都要翻涌三分。
今日倒好,主动替夫君纳起妾来,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柳如烟与她最是相熟,实在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映雪,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拓跋青禾剑道天赋确实惊人,可你也不至于……你是不是有什么盘算?”
梅映雪低头摩挲着剑胎冰冷的剑脊,指尖拂过细腻的神金纹理,理直气壮:
“反正他女人已经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再者……这剑,我是真喜欢。”
柳如烟嘴角狠狠一抽。
合着你是为了一柄剑胎,就把自家夫君给“卖”了?
她看看梅映雪爱不释手的模样,再看看拓跋青禾那张算不得绝色、却英气逼人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君傲终于从这连番变故里回过神,往前凑了半步,弱弱开口:
“娘子,这事……是不是也该问问我的意见?”
“再怎么说,我也是当事人。”
“你的意见?”
梅映雪转过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喙的光芒。
“不重要。”
另一边,拓跋大圣缓过神来,心情却依旧复杂。
女儿心思正常,固然可喜。
可这君傲……他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他走到女儿身侧,压低声音:
“女儿,你听爹一句。你虽不丑,但也不算美。”
“你再看他身边那些女子——荒古圣体、太古公主、仙君转世、天香媚体……个顶个的绝色。”
“这小子出了名的好色,你觉得他能真心待你?”
拓跋青禾不乐意了。
剑眉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爹,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再说,我看公子傲不是那般肤浅之人。方才交手,他眼中只有战意,无半分轻慢。能打出那样拳锋的男人,绝不会只看皮相。”
君傲听着父女俩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自己是不是肤浅之辈,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说句实话。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青禾姑娘,实不相瞒,我这人……”
“还真就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嗤——”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剑风擦着他脖颈掠过。
梅映雪单手握着重剑,剑胎虽未开锋,可剑意已逼得他皮肤发紧。
剑尖离他咽喉,不足一寸。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声音淡得像星空中的风:
“相公,你方才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再说一遍?”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也轰然压下。
拓跋大圣的气息如九天银河倒灌,牢牢将君傲锁死。
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确认女儿不是断袖,正欣慰着呢,这小子居然还敢嫌弃?
我女儿剑道天赋冠绝同辈,配你君傲绰绰有余,你还敢挑三拣四?
君傲僵在原地。
左边是冰凉的剑脊贴着脖颈,右边是大圣威压碾着肉身。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都叫什么事?
方才拓跋大圣还如临大敌,梅映雪还醋意翻涌。
怎么转眼之间,一个拿剑架他脖子,一个用威压逼他就范?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离剑胎远了半寸。
声音都带着几分飘:
“娘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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