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的聚会散去后，张海桐头痛欲裂。

    这种头痛让他梦回四姑娘山那种浑身被碾碎一样的感觉，似乎有东西强行挤进大脑，一瞬间极其猛烈的恶心感疯狂上涌。

    无数虚幻的物体好像要把他撑到爆炸。

    碎片一样的记忆在脑子里疯转，那一刻张海桐以为自己疯了。

    但是疯子不会以为自己疯了。

    ……

    滴答。

    沉默的齿轮转动声把张海桐从昏睡中唤醒。他好像刚刚睡醒的沉睡者，迷迷糊糊摸到一旁的火折子，那是董灿遗留下来的那一支。

    撬开上面的木盖，火星瞬间点燃。

    张海桐木然的拿着火折子，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的眼睛很静、很静，像一片湖。

    湖里有东西在动，那是一根又一根巨大的条石。每一条条石都在极其缓慢的运动，和四姑娘山那个需要人为扯开的密码锁非常相像。

    这些条石就悬在他躺的旁边的球形机关上面，有一种非常冷酷的美感。

    然后张海桐爬起来，顺着来时的路爬了出去。

    像尸体一样。

    ……

    ……

    ……

    吴邪跟丢了。

    但很快，张海杏怎么样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难怪闷油瓶会说他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整天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之中，记性还不好，谁都会觉得没有过去和未来。

    最重要的是，在这种状况下，作为当事人也会或主动或被动的使用谎言来掩盖自己以为的真相和重要线索。

    他们太累了，也找不到头绪，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他对胖子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心里特别实诚的人也会说谎，还把人骗得团团转，你会怎么想？”

    胖子还背着那杆进了水的步枪，这会儿取下来抱在怀里。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说：“胖爷我会想，狗日的世道，竟然把老实人逼得说谎话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实践出真知。”

    吴邪说：“怎么叫实践出真知？”

    冯凑过来，喘着粗气说：“这个时候就要学法国了，你们不天天叫人家那什么老区吗？”

    我靠，这你都知道。

    吴邪看向冯，冯抹了抹脸上的汗，还很有幽默感的说：“你知道的，德国人最老实了。我们可不说假话。”

    但他们说的对。从前吴邪每次被小族长弄的英雄气短，无非是小哥语焉不详。随着年岁增长，吴邪反而切身体会到这种感觉。如果小哥说谎，且随时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无非就是无可奈何。

    他没办法。

    当地下河的水流声越来越汹涌，吴邪和胖子几乎以为这里要洪水蔓延的时候，胖子忽然说：“看来我们他娘的有点儿走上绝路了。”

    吴邪此时也很累，一坐下来浑身肌肉骨头都在叫嚣很累。所以他拖着声音问：“怎么的，快死了你他妈想起释怀了？”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用一种很贱的语气说：“其实小哥来找我的时候，给我说了三件事。”

    我靠。

    丫的不够兄弟啊，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敢唬老子！吴邪抬头看去，就看见胖子靠着青铜柱，非常猥琐的盯着他。

    吴邪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