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言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兆灵溪刚刚那副小心谨慎的摸样是从哪学来的了。

    温言看着眼前的隔离盒，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先起身，反手锁死指挥室的门。随后按下桌面侧边的一个物理按钮——通讯屏蔽，内外隔绝。

    无论是造假，陷阱，还是真的绝密文件，都需要小心才行。

    狭窄的合金舱室里，头顶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防护力场覆盖墙面。

    温言坐回椅子，这才打开隔离盒，取出信件。

    手指先摸封边。材质没问题，是军部绝密文件专用的纳米编织层，触感独特，仿造极难。银色纹路走向也对，不是印刷，是内嵌式的认证回路。

    他翻到背面。认证码位置、字号、排列间距，和他此前经手过的绝密文件一致。

    但这还不够。

    温言调出通讯终端，手指快速敲击。

    第一条通道——战区情报口。发出询问：是否存在代号含“神启”的最高保密项目。

    等待。

    第二条通道——军部内部核验端。将信件认证码输入验证。

    等待。

    第三条……温言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

    这是一个私人频段。能接通的人不多，但只要接通，回复的可信度绝对能保证。

    兆灵溪站在桌对面，紧张的走来走去，视线一直盯着终端屏幕。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第一条回复到了。屏幕跳出深红色文字，只有一行。

    【该项目存在。保密等级超出您的查询权限。】

    兆灵溪的呼吸顿了一下。

    温言面色不变，继续等。

    第二条回复。认证码核验结果。

    【文件真实。签发层级：最高战略委员会，军部最高指挥中心。】

    兆灵溪的手臂放下来了。

    十秒后，第三条。

    私人频段只回了四个字。

    【是真的。可喜可贺，你一员大将不保了。】

    温言关闭所有通道，靠回椅背。

    他看向兆灵溪。

    “不是陷阱，不过根据回复来看，可能是对你个人的调令。”

    兆灵溪点头，嘴唇抿紧。

    随后打开了信件，里面的东西很简略，提到项目名称是神启计划，核心是批量造神，被选中证明拥有成神潜质。

    成神！

    兆灵溪呼吸急促，项目培训地点在……先锋城，还附带了坐标，那里现在还不是人类据点，需要步行前往……

    她眼神流转，不停思考。

    温言也没有催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算了，指挥官。”兆灵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

    “你放心不下这里？”

    兆灵溪没否认。

    她是风铃特遣队的第一批成员，跟着整个队伍成长，一路风风雨雨，经历了太多太多。

    而且她的小队也让她放心不下。

    “孟小山还不稳，李……的协同意识还差一截，老周年纪大了反应在走下坡。我走了，突击位就缺一块，指挥官，风铃大人不会永远及时出现，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老人了，我……”

    温言看着她，没接话。

    兆灵溪又说：“而且队伍本身还是因为那位大人……因为那件事才建起来的。我觉得我留在这里，才算……”

    她没说完。

    温言打断她。

    “我问你一个问题。”

    兆灵溪抬头。

    “你是在怀疑这个计划本身，还是单纯舍不得走？”

    兆灵溪张了张嘴，最终老实回答：“舍不得。”

    温言站起身，走到墙边那个歪斜的徽记前，手指敲了敲金属表面。

    “风铃特遣队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一群被林宇救下来的人，自己走到一起。我们都不希望辱没他的名号，但你记得吗，他当初曾和风铃切割，他不希望风铃束缚住他，但又何尝不是怕自己束缚住风铃呢？”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

    “如果这支队伍现在反过来变成了拴住你的绳子，那才是真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兆灵溪的喉结动了一下。

    温言走回桌前，把通知书推到她面前。

    “我再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你一直想追上他对吧。”

    兆灵溪轻咬嘴唇，眼中倔强。

    “照你现在的路子，一次训练，一次次拿命去蹭，你觉得要多少年才能站到他走过的地方？”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差距摆在那里，她又不瞎。

    温言用指节敲了敲信封。

    “一个连我都查不到细节的项目。军部最高层直接签发。这种东西一辈子也碰不到几次……”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下来。

    “也许进去之后，你才真正有资格……踏上和他同一条路，才有追赶的可能。”

    兆灵溪低头看着那封信。

    她伸手拿起来。

    信封背面有一个独立的确认入口——不经过任何常规通讯渠道，直接点对点回传。

    兆灵溪沉默了许久，最终，拇指按了上去。

    确认。接受。

    终端震动一下。回传完成。

    她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上了什么。

    “交接流程确认，正在复制坐标……”

    话没说完。

    和刚刚完全一致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温言皱眉。这个时间点，谁？

    “进来。”

    门推开。

    孟小山站在门口，走廊的冷光从他背后压进来，照得他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不安。

    他先看见桌上的通知书——兆灵溪刚放下的那封，银纹在灯下很醒目。

    然后他看见兆灵溪的表情。

    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温队……兆姐。”

    孟小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封边。银色纹路。军部最高保密认证标识。

    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也……我刚刚回房间之后就发现了这里，好像是一个什么神启计划……我觉得有必要来问问。”

    兆灵溪接信的手僵在半空。

    温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重新调出刚关闭的核验通道，将第二封信的认证码输入。

    【文件真实。首期资格确认。候选人：孟小山。】

    【哈，你要折损两员大将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两封通知书上标注的集合坐标，正在同一时刻，缓缓解封。

    次日，兆灵溪和孟小山收拾好了一切，对外的说法是被征召到别处进行短期服役。

    道别众人后，两人踏上前往先锋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