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香水！是魅魔之吻香水！」

    「米洛香水铺果然没骗我，你喜欢这种味道！」

    硕大且泛着油光的脸庞从旁边凑了过来。

    何西连忙侧开身。

    浓烈得令人作呕、如同花瓣发酵後再混着汗臭的味道，熏得何西感觉眼睛都发麻。

    这位中年富商压根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个年轻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黏在那纤细的腰肢上，亢奋地挥舞着手臂：「拉玛莎！！

    我要你一次！！多少钱都无所谓！」

    舞台边缘的提夫林少女，像是被这一幕吓到般低下头。

    她缩了缩肩膀，但身体却依旧踩着音乐的节拍，随着弦乐扭动着。

    舞步再起，一个旋身，在这个惹人怜爱的娇小身影，背对台下观众的瞬间，厌恶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管事！现在的最高价是多少？我要出双倍！我要狠狠的，把一切都给这只小妖精！」

    「哈哈，又疯了一个！」

    周围的客人发出哄笑。

    「别费劲了，砸再多金盾也没用，拉玛莎是不会选你的。」

    「没错，她和这里的普通女人可不一样，她只会挑自己顺眼的人！她只青睐像我这样的超凡者！」

    「怎麽可能！」富商赤着脖子叫了起来，「我......我在她眼中是不一样的！刚刚她都已经凑过来给我暗示了！」

    「管事，三倍，我给三倍的打赏！」

    真是个好工作。」

    周围客人的交谈与富商的争辩，让何西不禁失笑。

    头牌啊，果然不一样。

    入场门票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分成，但光是客人为了争风吃醋掷下的重金，一天下来就不知道有多少钱了。

    关键还不用在意别人花了多少钱，可以挑选自己顺眼的人过夜。

    舞台上的提夫林依旧在舞动，舞姿还行，但何西疑惑的是，这个提夫林......应该是拥有了恶魔的力量。

    既然有这种属性的感觉，那她肯定也是和那个恶魔签约的。

    她与自己原身家族签订的契约是同一种吗？

    可是从舞台上对方展现出的柔韧、灵敏以及肌肉控制来看，不像是一个施法职业该有的身体素质。

    「何西看上瘾了！」

    还在思索的何西闻言一愣，低头看去：「布鲁斯？你什麽时候过来的？我刚刚在思考「」

    。

    那双半眯着狗眼满是不信：「思考？我都在旁边看你好几分钟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麽样，有线索吗？」

    「有个奇怪的人，跟我来。」

    舞厅边缘，一处光线昏暗的卡座附近。

    「我说了，你给再多也没用，老娘不想再伺候你了！」

    穿着清凉的女人甩开男人的手，脸上带着些许厌恶。

    「为什麽！？我......我不过是想让你更舒服一点！明明一开始是你让我这麽做的！」

    「舒服？让你稍微用力掐脖子，是因为你一次就两分钟！老娘试了半天，你也硬不起来，但你花了钱....

    」

    女人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圈红色印记。

    「可你干了什麽？你差点把我的气管捏碎！」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享受这种美妙..

    「7

    「滚吧，疯子！软蛋别给自己找藉口！」

    布鲁斯贴在何西脚边，低声提醒：「就是他，他身上有血腥味。」

    何西站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个精瘦的男人，皮甲上沾着些许发暗的污渍。

    虽然找到了一个可疑目标，但何西并没有贸然行动，因为单凭这些并不能完全确认。

    这种打扮实在太常见了，冒险者都是这种打扮。

    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血腥味也很正常，就算在床第之间有暴力的怪癖，也不能直接与巴尔信徒划上关系。

    或许是何西的打量太过直接，男人立刻注意到身旁的视线。

    「你看什麽！小心我把你眼珠挖出来！」

    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了过来。

    随着凶狠的警告，他摸向腰间，掏出了一个被层层包裹的条状物。

    随着手腕的抖动，包裹的破布微微散开，寒光从缝隙中乍现。

    并不惧怕这种程度的威胁，何西反而眼前一亮。

    独特的弯曲刃口，隐约的倒刺。

    匕首？

    一把和他先前在修道院外，从那几具屍体上搜出的【凶残切割】几乎一模一样的匕首！

    笃笃笃—

    「把那玩意收回去。」

    就在男人前倾着身子准备发难时，沉重的脚步声从旁侧插了进来。

    两名靠近的守卫面色冷硬，已经将腰间的剑柄拔出了一半。

    男人的行为同样引起了周围其他客人的注意，虽然来此同为寻欢作乐，但某种意义上，更是竞争对手。

    「我说梅芙的脖子怎麽红了一圈，还以为是遇上了什麽猛兽。原来是个连两分钟都撑不住的软蛋！」

    「哈哈哈，怎麽，下半身不中用，只能靠手上那点力气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

    男人额角的青筋瞬间凸起，阴沉的脸也随之涨红。

    他转过头，盯着这个嘲笑自己的家夥，眼神中充满杀气。

    而名叫梅芙的女人，视线却并未在这个暴怒的男人身上多做停留，反而饶有兴致地停留在何西身上。

    「别让这种扫兴的家夥影响你的心情，可爱的家夥。」

    她冲着何西眨了眨眼，小声说道：「看我怎麽搞定他。」

    说着，她扭着胯就凑了上去，手掌轻轻搭在了男人那紧绷的手臂上。

    男人还在和另外那个嘲笑他的人对峙，满脑子都是把刀子捅进对方脖颈的画面，突然传来的轻柔让他厉声道：「怎麽？你也想和我比划？！」

    「别这样......」梅芙仰起头，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你发火的样子......真让人害怕。」

    说着，她颤抖起来，不仅是声音，连带着丰满的身段也泛起惹人怜爱的瑟缩：「我还是第一次......对客人有这种感觉...

    「，男人呆在原地：「哦？」

    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顺势下滑，沿着皮甲，一路探向下方：「不知道.....它和现在的你，谁会更凶一点呢...

    「哦......哦哦哦哦~」

    紧握着匕首的手像是失去力气一般，男人也浑身颤抖起来：「慢...慢...」

    梅芙自然慢了下来，她可不会让自己吃亏，毕竟对方还没掏钱呢。

    「二楼开间大一点的房间，我想这位威猛先生，现在需要一个大展身手的地方了。」

    说罢，梅芙牵着它，扭着腰往舞厅外走去。

    这些女人个个都不简单。」

    如出一辙的技巧，让何西怀疑，说不定这背後有某种统一的职业培训机制。

    看着呲着牙往外走去的男人，何西笑了笑。

    房间...那还真是方便了。

    「快点，脱快点。」

    男人看了看房间内的魔法锺，催促着。

    梅芙坐在床榻边缘，白了这个已经脱了精光的男人一眼，不急不慢地解着裙子上的系带。

    「着什麽急？反正你也就几分钟的事。」

    她按照男人的喜好，趴在床上。

    吱呀一预想中的感觉未曾到来，开门声却突兀地响起。

    梅芙连忙转头望去，抱怨道：「芬恩！你怎麽没锁......还有其他人？加人是要另外付钱......怎麽是个矮人！？」

    没等她把话说完，门口的矮人如同残影般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影闪过，梅芙双眼一翻，倒在了床上。

    男人的反应显然比梅芙快得多。

    【冲锋】的破风声袭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融入阴影，一个後撤，手迅速摸向放置衣物的木桌。

    手掌按向腰带的同时，他脸上的狰狞骤然凝固。

    老子的匕首呢！？」

    没从惊骇中回过神，乌拉格仿佛早就预判了他隐身的位置，跃起，从背後将他箍住。

    矮人发力向後仰倒，将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漆黑的寒光已经悬在他脑袋上方。

    「你们是谁！？」

    何西从隐身状态中缓缓浮现，手里正把玩着那把被破布包裹的匕首。

    「这不重要。桑德斯、石棺在哪？」

    「原来是该死的异教徒！这不是你们.

    「」

    「是你回答，不是我们。」何西指尖泛起暗紫色的魔力灵光，「我再问一次，谋杀裁判所在哪。不然杀了你再问，也是一样。」

    看着又逼近了几分的黑色长刃，男人面露迟疑，紧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流从他下方传来。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瞳孔却骤然放大。

    呜噜噜—

    低沉的呼噜声响起。

    一张棕白相间的长吻，正贴着他那晃荡的小匕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最脆弱之处，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

    他只感觉从脚心到腰部，半个身体窜过酥麻的电流。

    「就......就在码头区！」

    「具体的路线。」

    「那些失踪议员是不是被关在那？

    」

    「还有，今天晚上，什麽时候开始袭击狮鹫要塞？」

    他没有选择立刻下杀手，用【死者交谈】询问。

    既然死者的灵魂会说谎。

    那不如直接问活人，能回答的问题更多，何况..

    一旁的崔斯特，正维持着【侦测思想】的专注。

    「从......从屠夫街进去的第三个巷口..

    「6

    「里面有没有人......我......我不知道，我很久没进去了。

    「晚上.....晚上的袭击定在十点！」

    狗嘴逼近要害的威慑下，这个男人还算老实。

    一旁的崔斯特微微颔首，没有出声纠正。

    何西又盘问了几个问题，虽然这男人知道的有限。

    但最重要的线索，谋杀裁判所的具体位置已经找到。

    何西没有立刻杀他，从次元袋中取出绳子，以及外出委托时用来装战利品的麻袋。

    床上，梅芙还在昏迷。

    这样既能避免这个女人卷入後续的血案，而且万一在寻找裁判所的路上遇到困难，还能把他掏出来继续问路。

    趁着乌拉格捆绑的功夫，何西沿着房间转了一圈。

    他试图从某个窗户，找到更合适的离开方式。

    扛着一个蠕动的麻袋从大摇大摆从大厅离开，过於显眼。

    容易引起店里守卫的注意不说，何西也不确定这里是否还藏有其他巴尔的信徒。

    「这扇窗户可以。」崔斯特挑开一道窗帘，「外面的胡同看起来没人。」

    正当何西走过去准备确认时，布鲁斯耳朵猛地竖起。

    咚咚一敲门声响起。

    何西皱起眉头。

    谁？」

    刚刚解决控制房间时，应该没弄出什麽声响。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没有因为没人开门而加快，门外的人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耐心且规律地叩响着木门。

    收到何西的视线，矮人心领神会，拎起装好的麻袋，将其拖至床铺内侧的视线死角。

    何西则是侧身贴在靠近门轴的实木柜子旁，擡起右手。

    【法师之手】

    吱呀房门开启。

    穿着店铺工作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散乱的衣物和床上昏迷的梅芙，面色却平静如常。

    「拉玛莎小姐吩咐，让我来这找一位刚刚在舞台边的男士。」

    「她邀请你共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眼前的这个男人何西有些眼熟。

    在楼下舞厅时，他正是那个站在舞台不远处的管事。

    见他没有因为屋内昏迷的梅芙做出任何反应，何西不确定他是否对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有所知晓，但还是从柜子旁走了出来。

    「我可没花一分钱，这种好事，怎麽会落到我身上？」

    何西没有询问对方为何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而是顺着他的话题抛出了疑虑。

    见何西似乎没有应邀的意思，管事继续说道：「是拉玛莎小姐亲自吩咐的。她说，绝对会给你一次难忘的体验。」

    正当何西思索对方意图时，管事再次开口：「各位等下如果需要离开，可以走三楼走廊尽头旁的旋转楼梯，那里直接通向後巷。」

    说着，管事掏出一把钥匙，递向何西：「房间在三楼尽头。拉玛莎小姐已经在房间里等你了。」

    「另外......她让我提醒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她都有答案。」

    我想知道的事情？」

    关於恶魔契约？」

    接过钥匙的同时，管事已经後退，转身离开，甚至替他们带上了半掩的房门。

    何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窗外天空依旧明亮。

    「距离晚上十点倒是还早。」

    三楼走廊尽头，何西站在这间有些特殊的大门前。

    两侧的墙壁在这里向内收拢，原本木质的装潢也变成了青灰色石砖。

    这间房位於这家店铺主体外侧延展出的一个类似塔楼的独立空间里。

    一侧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应该就是刚才那位管事所说的、可以通往後巷的出口。

    而眼前这扇木门，则位於向上旋转的楼梯台阶处。

    房间在上面？」

    让何西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是，门扉上方的铭牌上，刻着一行字—【智慧之塔】。

    与身後的乌拉格和崔斯特对视一眼後，何西推开门，顺着阶梯朝上走去。

    楼梯只走了短短几截，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正如他在魔法学院上课的阶梯教室一样，四周充满了学院的元素。

    这家店装修的时候，难道去学院实地考察过？」

    视线顺着两侧摆满典籍的书架朝前，当看清房间中央的景象时，何西的脚步一顿。

    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哎呀~这麽迫不及待就想上课了吗~」

    铛铛—

    铁链晃荡声，从不远处传来。

    粉红色肌肤的少女，此刻正趴在讲台上。

    一只手腕被铁环锁住。

    她吐出殷红的小舌头，满眼兴奋地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何西。

    「别害怕，这样难道不更刺激吗？」

    掏出魔杖的何西自然不是要什麽课，他也不觉得有什麽刺激。

    夕阳下，眼前的存在虽然依稀有着楼下舞厅内那个提夫林少女的影子。

    但提夫林，是不会长出翅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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