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
先天元神,人间大丹。采性命之灵气,得长生之华精。
这便是无为门修行的内核精要……
於杀机之中盗取生机。
芸芸众生,也不过是这人间红尘练就的大丹,千劫磨砺,百难成丹,取那性命之精华,才能成就那长生之仙缘。
此时此刻,张凡便将这样的仙缘放在了李少君的眼前。
嗡……
他左手擒着元神,右手握着内丹。
那元神在他掌中微微颤动,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飞虫;那内丹在他指间缓缓流转,光泽温润,如同夜明珠。
那是秦非常毕生的精华,全部的道行……
六十年打坐炼养,无数次生死搏杀,杀身的劫数,毁神的磨难……如此种种,方才成就了这斋首四转的境界。
这是真正的大药,胜过任何灵丹宝物,强过任何天材地宝。
有张凡相助,李少君只要点点头,顷刻之间,便能炼化。
如此磅礴的精元,哪怕损耗再多,这般大药,也足以将他推至高功境界。
高功大境,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二十岁都不到啊,便入高功,堪称前途无量,立刻跻身成当世最天才的一流。
那些名门大派的天才弟子,那些被长辈寄予厚望的道种,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杀中盗生,逆行而仙。」李少君喃喃轻语。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深处涌起一抹精芒,一抹光彩。
那光彩之中,有动容,有惊异,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那是人性中最本能的冲动,如同飞蛾扑火,好似饥者觅食。
身为老君山的弟子,他当然听说过这样的霸道「邪法」。
这就相当於普通的社畜牛马,突然得到了一个机会,只要点点头,从今以後就可以不用上班,每天醒来都有用不完的钱。
这样的诱惑,又有谁能不动心?
对於修行者而言,张凡摆在面前的诱惑,更胜千万倍。
钱,权,色,那些世俗的欲望,在修行的进境面前,都不值一提。
修行者求的是长生,是超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自在。
而此刻,只要他点点头,他便能在二十岁之前踏入高功,便能省去数十年的苦修,便能站在无数同龄人仰望的高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张凡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生杀死灭,乃是自然的规律。」
「他之性命,彼之修为,天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增减。」
「你只要点点头,便是在顺应天道。」
张凡的话语,透着深深的蛊惑。
嗡……
话音落下,秦非常的元神如同一盏将灭的孤灯,在他掌中瑟瑟发抖。
堂堂斋首境界的强者,此刻竟如待宰的羔羊,那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看向李少君的眼神写满了惊恐……
身为斋首境界,他自然知道这样的诱惑超出想像,尤其是对於一个少年来说。
他们的心性,他们的道心,根本经不起半点的考验……只要轻轻一推,便会走向那光明灿烂的锦绣前程。
他不想死,不想成为别人的资粮,不想自己六十年的修为化作他人登天的阶梯。
可在张凡手中,他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呼……
洞穴中安静极了。
只有暗河在奔涌,只有磷火在跳动,只有那三人之间无形的、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般的张力。李少君沉默着。
他看着张凡掌心那道挣紮的元神,看着指间那枚流转的内丹……
他的眼中,那抹贪婪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暗夜中的烛火,摇曳着,挣紮着。
秦非常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六十年,弹指一挥间。
终究,还是要化作尘土。
「多谢仙长的好意。」
忽然,李少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朝着张凡,深深行了一礼。
「我吧,天生贱命,吃不了这麽好的。」
他直起身,看了看张凡掌中的元神和内丹,撇了撇嘴。
「这麽大补的东西,我怕吃了拉肚子。」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那抹贪婪的光,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哈哈哈……」
张凡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洞穴中回荡,压过了暗河的奔涌,压过了磷火的劈啪,如同金石相击,好似钟磬和鸣。他看向李少君的眼神,越发明亮,如同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盏灯。
对於这小王八蛋,他似乎更加喜欢了。
「贱命显贵。」张凡看着李少君,一字一句,似有深意道。
「你将来的成就,必在他之上。」
张凡收回目光,看着握在手心中的元神,看着那枚内丹,轻轻一抖。
那一道元神,那一枚内丹,便如被风吹散的烟,如被水融化的雪,从张凡的指间滑落,没入秦非常的体内。
元神归位,内丹还宫。
秦非常身心合一,第一时间向後倒退了三步。
他的後背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额头上汗珠密布,顺着鼻梁淌下,滴在衣襟上。他双目圆瞪,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凡,眸子里溢满了恐惧之色。
那惧意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将他的整张脸都染成了惨白。
他修行六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摄元神於无形,夺金丹於刹那,又还之於反掌之间。如同捏碎一只蚂蚁般随意,如同放生一条小鱼般自然。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秦非常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张与倨傲。
那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那老君山斋首的架子,那长辈对晚辈的训斥……此刻都化作了惊惧莫名,化作了小心翼翼。
就刚刚,他差点没吓死!
「你不是要调查清楚,监别我的身份吗?」张凡未曾回答,反而道。
「走吧。」
「去……去哪儿?」秦非常下意识地问。
这时候,在张凡面前,他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还有做主的资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说什麽,他便做什麽;这个年轻人去哪儿,他便去哪儿。
「当然是老君山。」
此言一出,不仅是秦非常,就连李少君都是目透奇光,死死地盯着张凡,仿佛要看出花来。「你……你真的要去老君山?」秦非常下意识地问道。
他有些懵了。
按照此人的手段,霸道淩厉,近乎邪道。
可如果真是邪门外道,怎麽敢跟他们前往老君山?
要知道,那可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
「走吧!」
暗河奔涌,磷火幽幽。
张凡转过身,负着手,朝洞穴外走去。
那背影在幽光中拉得很长,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流向那未知的、不可见的远方。
秦非常斜睨了李少君一眼,不敢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一前两後,没入那黑暗之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渐渐被暗河的涛声吞没,被磷火的劈啪掩盖,最终消失在那无边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中。
夜色如墨泼洒,老君山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现出形迹,像一尊蛰伏在人间烟火之外的古老凶兽。银灰色的汽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而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在这寂静山岭中传得格外远。
开车的年轻道士手握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他透过後视镜,第三次看向後排那两人。
李少君,张凡。
两张陌生的面孔。
今夜行动之前,他没有见过这两人,也就说,他们不是山门里的人。
可如果是今夜抓捕的成果,按理说不应该坐在他们这辆车上,更不应该这般悠闲地靠在後座,像是来游山玩水的香客。
「小陈啊,好好开车,不要念头妄动。」
副驾驶位上,秦非常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那年轻道士浑身一震,後视镜里的目光正对上秦非常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立刻缩了回去,後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长老,你们老君山修性的功夫似乎不到家啊。」
张凡玩味的笑声从後排传来,不急不缓,却偏偏带着一股子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刺挠劲儿。
长老,这个称呼很古老了。
在古代,斋首境界的修为,在宗门世家之中,确实能够担当长老之位。
只不过如今时代不同了,许多道门名山、当世大宗都成了有名的风景名胜,开设文化有限公司。像秦长老这样的高手,如果放在公司里,好歹也能统管一个部门。
当然,这种高手不可能管理那些世俗杂务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非常脸色沉了沉,没有接话,只是狠狠瞪了那年轻道士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年轻道士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路,再不敢往後视镜里多看一眼。
秦非常下意识看向後视镜。
昏暗的灯光下,张凡靠在後排座位,姿态闲适,如同一只慵懒的猫,手里正把玩着一张符篆。那是一张残符,不知用什麽材料炼制而成,看那纹理质地,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子,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近乎於骨质的光泽。
这便是当日他在洛阳阴墟的珍宝阁……也就是北张的买卖,获得的那枚北冥残符。
自从得到之後,张凡虽然一直在忙碌,可闲暇之余,却还是翻来覆去地研究了许多遍。
此刻,他悠闲下来,便拿出了这道残符,把玩起来。
嗡……
就在此时,李少君的目光被那道残符牢牢吸引。
符上那些复杂奇异的纹路,有的如云篆雷文,有的似山川脉络,层层叠叠,断裂处又生出新的走向,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那一道道纹路对於他而言,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仅一眼,便挪不开了。
「喜欢?」
张凡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不等李少君回答,一擡手,便将那道残符递到了他手里。
李少君愣了一下。
略一犹豫,还是伸手接过。
残符入手微凉,质地轻韧,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皮料,却又比寻常的皮革要薄上许多,指尖摩挲之间隐隐有细密的颗粒感。
他低下头,下意识端详起来。
那些纹路在近距离之下愈发清晰,每一道线条的起承转合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味。「看得出什麽门道吗?」张凡问道。
李少君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那些纹路之间穿梭,忽然擡起头。
「这似乎是龙虎的符。」
此言一出,车厢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坐在副驾驶的秦非常不由露出异样的神色,脖颈微微偏转,下意识看向後视镜。
後视镜里,李少君正捧着那张残符,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这是龙虎山北张初代之主………」
「张北冥的符!」张凡忽然道。
这道残符上,有着张北冥留下的印记。
那种印记……
当日在终南山下,活死人墓前,他也曾见过。
那也是他第一次听说张北冥的名号。
「嗯!?」
此言一出,李少君擡起头,面上带着几分茫然。
显然,他并没有听说过张北冥的名号,就连所谓北张也是极为陌生。
可秦非常却是变了脸色。
那张原本如古井般沉稳的面孔上,皱纹仿佛在一瞬间深了几分,凝缩的眸子里涌出深深的惊异。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盘山公路两侧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动,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暗处窥伺着这辆车。
「秦长老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张凡忽然看向前排,开口询问。
秦非常沉默良久。
车灯照亮前方弯曲的山路,路边的山壁上爬满了老藤,在灯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听说过。」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铁器。
「北张初代之主……」
「据说,八十年前,道门大劫,末代天师张太虚带着龙虎张家残余的血脉离开了西江……」「他作出了一个影响後世近百年的决定,将龙虎张家一分为二,南北分传……」秦非常的声音在清冷的车厢里回荡。
「他在一众弟子之中,挑选了两名双生兄弟作为南北两脉之主……「
「南张之主,叫做张南天!」
「北张之主,便是张北冥!」
秦非常的声音缓缓落下……
车窗外的月光洒在山林之间,将那些老树的枝丫映照得如同白森森的骨骸。
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动,仿佛有人在远处哭。
最新网址:www.lwshuk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