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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吃完了晚饭,小雅拉着言浩宇道:“爹地我们去散步吧。|”又指了指白箐箐的方向,“我们把妈咪一起带上。”
白箐箐一听这话急忙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就要向楼上走去,言浩宇却急忙拉住她道:“小雅既然这么想跟你一起散步你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小雅也过来拉着她的手,眼巴巴的望着她道:“妈咪你就跟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而言浩宇也不等她回答,已经先一步拽着她向门口走去。
言浩宇位于第一大道的别墅就在基洛山下,几人出去的时候太阳刚好落了一半在山头,剩下的那一半就像一个圆圆的烧饼挂在山尖上。
夕阳倾洒下来,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这边人烟稀少,周围只有几个农场,从别墅出来没走多远就到了田野。
此时正是仲春世界,田野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被淡淡金色笼罩着,一切看上去都那般飘渺不真实,只觉得好似走进了童话世界中,美好而又充满趣味。
小雅很高兴,一到田野就挣开了言浩宇的手,兴冲冲的跑过去摘野花了。
小雅一走,这边就只剩下了言浩宇和白箐箐两人。路边上有一大丛蔷薇,言浩宇走过去摘了一朵下来,又走回来,二话不说就要往白箐箐的头上戴。
白箐箐急忙躲开,他扑了一个空却没有生气,非常有耐心的又向她的头顶插过去。白箐箐这下也是火了,再次躲开之后便瞪他道:“你烦不烦?”
言浩宇这种霸道的家伙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一而再的下自己的面子,他面色一沉,索性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再将那蔷薇花往她的头发中一插。
白箐箐最反感的就是言浩宇这种强硬的行为,刚刚让她吃牛排也是,现在让她戴花也是,她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将花取下来,却听得言浩宇沉声警告道:“戴上又不会死,你敢取下来试试。”
一而再的这样强迫她,她是有多好的脾气也控制不住了,完全不理会他的警告,她直接将那花从头上取下来再重重扔在地上,怒声冲他道:“言浩宇你有完没完?为什么老是喜欢强迫别人做别人不喜欢的事情?”
白箐箐觉得她可能免不了要在这里跟他打一架了,而她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
她仰着脑袋,毫无畏惧与他对视,完全一副他要干什么就放马过来的样子。
而言浩宇的面色的确很难看,要是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跟他作对,他多半当场就炸了。
然而此刻,他也只是面色沉沉的与她对视几秒钟之后便收回神来,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却见他蹲下-身去将那被她扔在地上的花捡起来再往耳朵上一别,冷冷的嘀咕一句,“不戴就算了,我自己戴。”
“……”
别好了就冲她厚脸皮的笑了笑,轻声问她:“好看吗?”那一脸友好的模样,仿若刚刚与她剑拔弩张的另有其人。
夕阳的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他一身纯色的针织衫,一条修身的休闲裤,他的衣着很有品位,即便只是简单的衣裤也能穿出一种特别的味道。尤其此刻被夕阳的光晕晕染,他衣裤散发出一种舒服的质感,又有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作用,即便耳朵后面别着一朵花实在滑稽,可是他看上去依然透着一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要是让人撞见那个心狠手辣的达斯拉加州赌王竟然也有如此滑稽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被吓一跳。
然而白箐箐望着眼前的人,眼神却恍惚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六岁的那一年,那时候她刚刚来言家,父母过世的事实给她的打击很大,离开了父母,来到异国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小小年纪的她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当着姑姑的面,她很乖巧很懂事,可是背着姑姑,当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想着父母,她总是忍不住偷偷哭泣。
而几乎每次偷偷的哭都会被他发现。
她还记得第一次哭是在后院那个凉亭中,他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她在那里哭,那时候两人还不熟,他就坐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非常淡定的看着她哭。
而被人发现了自己偷偷哭的她好像也挺淡定,所以两人就这样,一个淡定的哭着,一个淡定的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可能觉得看着她哭实在无聊就逗她,说她哭花了脸很丑很难看,听到他这么说她不仅没有收拾的趋势,反而哭得更伤心。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摘了一朵花来送给她,她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扔在了地上,然后他就像刚刚一样,将花捡起来往耳朵上一别,笑眯眯的问她:“好看吗?”
简直滑稽死了。
正伤心哭着的她望着他的模样,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从那之后每当她哭总能被他发现,而他也总能用各种方法将她逗笑,有时候偷偷拿了洗衣婆婆的假发戴上,有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口红将嘴巴涂成香肠。
小孩子忘性总是很大,再加上多了这么个大哥哥陪伴,她也慢慢的就忘掉了父母离世的痛苦。
此刻望着眼前的他,她突然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还是言浩宇啊,还是像第一次逗他开心的时候故意耍滑稽,可是这一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言浩宇见她愣愣的不说话,他将花取下来,勾着嘴角问她,“在想什么?”他勾唇的时候总会习惯性挑眉,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白箐箐回过神来,“没什么。”
小雅已经摘了一大捧花,此刻拿着花兴冲冲的跑过来递给白箐箐道:“妈咪,我们把这些花养起来吧。”
白箐箐接过揉了揉她的头,“好啊。”
言浩宇蹲下-身来冲她招了招手,小雅非常有默契的跑过去扑进他的怀中,言浩宇将她抱起来,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完全成了一只小花猫。”
小雅咯咯笑起来,故意拿脸去蹭他,言浩宇假意嫌弃的躲着,嗔她道:“简直脏死了,哪里来的小花猫,快躲开!”
父女二人就这么说笑着原路返回了,白箐箐拿着花跟在两人后面,一路走过去都能听到小雅愉快又爽朗的笑声。
几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小雅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言浩宇将她抱进房间,又端了热水来给她擦脸擦手,他的动作很娴熟,平时应该是经常做的。
给她擦手的时候他蹙了蹙眉,故作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抓了什么了,小爪子弄得这么脏。”他说罢,突然抬头向门口的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简直跟某人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箐箐默默的移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帮小雅收拾完了又给她换了睡衣帮她盖好被子他才从房间出来,白箐箐这才冲他道:“我睡哪里?”
“跟我来。”
白箐箐也没多想,随着他来到某个房间,直到进了房间白箐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言浩宇一脸理所当然,“嗯,的确是我的房间。”
白箐箐眯眼向他看过去,“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妻子,理当跟我睡在一起,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箐箐实在懒得跟他争辩,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刚走了几步却听得身后的言浩宇慢条斯理的道:“你不跟我睡也可以,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白箐箐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这才转头一脸嘲讽道:“有意思么?”
他向她走过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因为你的女儿我现在很有耐心,你要折腾我也陪你折腾。”
“……”
“行了,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吧。而且我被你戳了一刀子,如今重伤在身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
白箐箐突然想到这里可是言浩宇的地盘,若他要对她怎么样她还真是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在他强迫她的时候跟他同归于尽。
所以睡哪里实际上都是一样的。
言浩宇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睡衣递给她,白箐箐没接,他就直接扔在床上道:“去洗澡吧。虽然我受了伤,不过我也会去搓一下的,知道你破讲究多,免得被你嫌弃。”说完他就直接转身出门了。
白箐箐洗完了澡在床上躺下,或许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她倒没有觉得太害怕。
没过一会儿听到推门声,她知道是言浩宇进来了。言浩宇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床,他挪到她这边,由上而下望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睡着了吗?”
她闭着眼睛没说话。两人距离很近,他暖烘烘的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笼罩在她的鼻端,一闻到这股味道她就感觉莫名的紧张,胃也开始痉挛起来。
言浩宇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便在她身侧躺下,再从后面横过手臂来将她抱住。
白箐箐浑身一僵,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道:“言浩宇,如果你敢碰我的话,我立刻咬舌自尽。”
他搂着她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可是他依然没有松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轻笑了一声道:“我说过我不会碰你就不会碰你。”
她没说话,闭着眼睛尽量忽略掉他的存在。
言浩宇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摩挲着,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天杨,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对你无话可说。”她的语气透着一种疏离的冰冷。
他却低声笑了笑,笑容中似含有苦涩,“可是我有话要对你说,我有很多话,很多还来不及说的话想要告诉你。”
“我不想听。”
“……”身后的人沉默了半晌才叹口气道:“不管你听不听我都想要说出口。”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默中,他酝酿了许久才道:“我十二岁那一年,我父亲看上了你姑姑,执意要与我母亲离婚。我母亲深爱着我父亲再加上舍不得我,始终不同意离婚,后来我父亲将离婚协议递上了法院,再加上他从中使了一些手段,最终与我母亲强制离婚。”
“我父亲是个极薄情的人,离婚判决书下来之后就要赶我母亲出门。我原本以为我母亲会抵死不从,可是那一天她却很平静,管家来带她走,她说她要打扮一下,要走也要风风光光的走。她本来就是个爱美的人,大家也都没怀疑什么,给她时间让她打扮。直到我意识到不对劲将她的房门踹开,这才看到打扮明艳的母亲吊在了屋顶的风扇上,管家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像是在掩盖着什么,可是掩盖得太用力了,反而有一种压抑的沙哑充斥在其间。
“这一幕成了我这辈子的噩梦,也是我痛苦的开始。我的母亲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我被我父亲毒打的时候会扑过来护着我的人,她心疼我安慰我,用她的温柔抚慰我的伤口,可是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疼爱我了。我痛苦绝望,仇视一切,可是我却将这些都埋藏得好好的,没有人发现,然而随着我年纪的增长,随着我父亲越来越粗暴的毒打和辱骂,仇恨的种子慢慢在我心底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了植根在心头的巨树,我被仇恨折磨着,心头有太多沉重的东西需要发泄,如果不发泄我将被这可怕的仇恨反噬,最终只有死路一条。而我的确也开始一步步的发泄着我的仇恨。我并不后悔亲手杀掉我父亲,也不后悔将你姑母折磨死,更不后悔用另类的方法杀掉与我作对的人,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而我也并不觉得成为一个恶魔有什么不对,唯一让我觉得不对的就是你,我此生唯一后悔的就是那样对过你。”
他将她拥紧一些,就像拥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一不注意她就会从他怀中消失不见。
就像是有粗粝的沙子在喉咙口摩擦着,他的声音粗哑又沉痛,“对不起天杨,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你的,就像憎恨你的姑姑一样,可是直到亲眼看到你跑进大火中,看着你被大火吞噬,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我才知道我做错了。看着你就那么消失在我的眼前,这种痛苦一点都不亚于当年亲眼目睹我母亲的死,我后悔莫及,痛不堪言,如果我不念着小雅,我会奋不顾身与你一同跳进火海。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好好将小雅养大,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到要活下去的目的,我的心死了,整个人也像是被掏空了,对你的思念每分每秒都在折磨我,对于我来说,真的,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情绪,许久之后才道:“我原本打算将小雅养大之后就去找你,我会向你忏悔,会弥补我所犯的过错,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深深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就算你已经变了样子,可你依然是我的天杨。”
“天杨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一直一动不动听着他说话的白箐箐这才从他怀中坐起身来,她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言浩宇也坐起身,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浴袍的领口向一侧滑了一些,襟口敞开,露出他里面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
却见他眉头紧蹙,一双眼睛泛着红晕,许是想到某种让他难受的回忆,在那深重的红晕中还弥漫着一种像是要席卷一切的痛苦,因为有这种痛苦的存在,他的面容也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感。
白箐箐就这般面无表情的看了他许久,她突然勾唇一笑,“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因为你母亲的死你仇恨一切,你痛苦你难过,可是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她语气慢慢转冷,眼中也漫上了怒火,“你觉得听着你这些话,我就会心疼你会体谅你,会原谅你对我犯下的罪行?不可能!”
随着她这些话落下,她明显看到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而那弥漫在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发浓重起来。
他伸手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白箐箐却急忙躲开,不仅如此她还跳下床去与他拉开距离。他也爬下床来一步步向她靠近,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拴在腰上的腰带松了一些,那衣襟大敞着,敞开的缝隙快要漫过胯间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深深的望着她,循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
“在你看来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好吗?想想你小的时候,你小的时候我们明明那么要好……”
面对他的靠近白箐箐下意识的后退,她浑身戒备,周身燃烧着怒火,听到他这话,她身上的怒火却燃得更旺了一些,不等他说完她便直接冷声打断,“你够了!你有什么资格提小时候!?”
她已经退到了墙角,而他依然不紧不慢的逼近,“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天杨,你对我就只有恨,没有一点点爱吗?”
听到这话她却是笑了,连面对他靠近时带给她的威胁都顾不上,她一脸嘲讽道:“爱?言浩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爱?对,我承认,小的时候我的确很依赖很喜欢我的浩宇哥哥,可是那个让我喜欢的浩宇哥哥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在你从机场将我抓回来开始囚禁我的时候他就彻底死了!你根本就不是他,你不过是披着跟他一样皮囊的魔鬼!你没有资格提到他,也没有资格跟我说爱,我对你不会有一点爱,只有恨,我恨不得你去死,恨不得你下地狱!”
他已走到她跟前,此时的她就像一只竖起了自己满身的刺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弥漫在她身上的怒火似乎也化成了一柄柄隐形的利剑。
他却不管不顾,一把将她抱住,他并没有生气于她对他无情的诅咒,相反,他说话的声音很软,就像在安抚一个受到伤害的小孩,“我知道你恨我,没有关系,我会慢慢化解你对我的恨的。你相信我好吗,我会将你对我的恨连根拔起,我依然还是你的浩宇哥哥,那个会疼你的浩宇哥哥。”
白箐箐却是一把将他推开,怒声冲他道:“我并不想留在你的身边,一点都不想!我都已经赔了一条命给你了你究竟还要怎么样?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生活!?为什么你总是要摧毁我的幸福?!为什么?!”她越说越气愤,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
原本满脸痛苦的言浩宇,仿若被什么深深刺激到,他的面色一点点沉下来,目光中也多了一种让人心底生寒的阴冷。
他向她走过来,一手撑在她头顶处,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头,他深寒的俊脸逼近,透着寒意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
“放过你?!”语气中已明显多了一种可怕的危险,“我放过了你那么谁又放过我呢?不管你变成谁,白箐箐还是黑箐箐,又或者只是一只猫一只狗,只要你还是丘天杨,哪怕你只是一只不会动的木偶我都要将你留在身边,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除非我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否则,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身边将你带走,你明白了吗?”
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白箐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对啊,像言浩宇这种占有欲这么强的变态,她怎么可能奢求他对她放手,他才没有那么伟大要去成全她的感情。
想清楚这些之后,一切的不甘和怒火也都慢慢平息下来,她很累了,实在不想再与他死扛。
原本杀气十足满身戾气的言浩宇看到她这个样子之后,就像是有人拿刀子在他身上戳了一下,那满腔怒火和戾气瞬间消失殆尽。
他微微叹口气,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他转而将她拉到怀中抱着,他紧紧的抱着她,声音因为太过紧张而透着一种沙哑,“我真的很需要你,如果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你想要怎样都好,就是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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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的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夏安安已折腾出了一身汗,没办法,身高只有165体重却有两百斤的她可是个结结实实的大胖子,对于她这种吨位的胖子来说,即便是大冬天的随便折腾几下那汗水也能流成河,更何况是七八月这种闷热的天气里!
她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拖着一身波澜壮阔(?)的肥肉向酒店大门口走去,却不想刚走到大门口竟碰到两个熟人。
如果要她选择,夏安安宁愿死也不愿在满脸油腻,腋窝周围已被汗水打湿了大片的状态下碰到这两个人。
“安安?”
叫她的是一个容颜娇美的女子,女子穿着一件一字领的超短裙,这短裙做得极为修身,衬得她□□的格外性感。在她这娇小玲珑的身材衬托下,夏安安那存在感极强的身体便显得极为惨不忍睹。
女子身边还站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夏安安已经平静了许多年的心不可抑制的紧了紧。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姜晓琪和白熠宸,她曾经的好朋友和她青梅竹马的初恋男友。
夏安安暗中调整呼吸,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自己越来越慌乱的眼神和因为自卑而起的局促,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这两人。
“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问话的是白熠宸,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疏离之感,好似跟她这种已经胖到抽象的胖子多亲近一点都会自减了身份。
“我……”夏安安控制着语气,好让它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在……”
“唉,夏师傅,你还没走啊?”
学徒远远的跟她打招呼,这孩子待人较为热情,不过有时候有些热情过头了就让人讨厌,比如现在。
她明显看到姜晓琪听到这句话之后那越来越丰富多彩的表情。
师傅……夏师傅……
而且学徒穿着的那身高帽厨师制服还没有换下来……
学徒见这边的氛围不大对劲,本来要上前请教师傅几个问题的,好歹还是激灵的刹住了脚,“夏师傅,明天见。”说完,挥挥手,脚步一拐一溜烟出了酒店的门。
姜晓琪掩嘴笑了笑,“安安,原来你现在是这酒店的厨子啊?唉……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拿到‘未来之星’舞蹈冠军的舞蹈天才如今竟然沦落为一个厨子,真是可惜啊。不过也对啊,你如今这状况大概也只适合做厨子了。”
即便她说着惋惜的话,可夏安安还是看到了她眼中那掩藏不住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白熠宸面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眼看着夏安安越来越局促,他目光微沉,阻止了姜晓琪还要出口的话,“好了,你忘了我们还有正事么?”转眼看向夏安安,“安安,以后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姜晓琪目光转了转,伸手挽住白熠宸的胳膊,她将脸颊亲热的靠在白熠宸的肩膀上,故意放软了声音道:“那就再见了安安,要好好工作哟!”
夏安安低垂着脑袋,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直到确定这两人已经走远之后,她才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夏安安觉得她今天真倒霉,居然遇到白熠宸和姜晓琪,还让她们知道她现在是个厨子。
不过转念一想,被她们知道就知道吧,也没什么好丢脸的,自从成为一个胖子之后丢脸的事情也没少有,她已经习惯丢脸了。
挤公交回家之后衣服已经湿透了。
夏安安在房间洗了个澡,身上终于好受了一些。
她穿着最大码的睡衣站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胖脸无奈的叹息一声。
其实她曾经也是个又白又美的瘦子,不过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她是舞台上的精灵,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鲜花和掌声,在二十岁的年纪便拿下‘未来之星’舞蹈大赛的冠军,成为舞蹈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也就是在那一年,在她人生走上巅峰的时刻,她却意外的出了车祸,虽然最后康复出院,但因为注射激素过度,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体重整整翻了一倍,而且因为当初车祸伤到了筋骨,虽然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却再也不能跳舞。
而她的人生也是在那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曾经在舞蹈上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各人的境遇不同相继从她生命中离开,就连曾经承诺过她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初恋也离她而去。
直到成为一只名副其实的胖子之后她才惊觉,原来胖子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物种,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看不顺眼,即便只是单纯的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扯着嗓门侮辱,“喂,死胖子,长这么胖就不要出来瞎晃了,很占地方的好吗?”
长得胖又不是我的错,我不出门难道还要我在家里等死么?
夏安安闷闷的想。
躺在床上夏安安发现她失眠了,脑海中总是盘旋着今天看到的那两个人,白熠宸对她的疏离,姜晓琪对她的鄙夷。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酒店干嘛?要呆几天?会不会明天上班又碰到?
一想到很有可能再碰到这两人夏安安就觉得烦躁。
睡不着觉她索性起来看电视。
房子只有六七十平米,是她攒钱好不容易才买下的,虽然这房间就足够她一个人住,可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却难免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对于已经三十岁的女人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侵入骨髓的孤独感,更何况夏安安还是一只已经被剥夺了一切恋爱和结婚可能的大胖子,这种好像世界毁灭的孤独感简直比惊悚片还让人恐惧。
夏安安几乎是逃也似的关上了电视,立刻龟缩到她的小房间里,抱着她的小熊,不断的给自己催眠。
睡觉睡觉睡觉。
要是遇到白熠宸和姜晓琪怎么办?
学徒凉菜的手艺实在是太差了,怎么教都教不会,以为她是软包子好忽悠是吧?明天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厨师长今天交待了几件事,是什么来着?
明天上班的时候还是换件衣服吧,换件透气的,不然太难受了。
……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竟睡着了。
每天早晨七点半是夏安安的生物钟,时间一到不用闹钟她都可以自然醒来。
一睁眼,夏安安总会下意识的向窗口瞟上一眼,看看是不是已经天亮,然后再去摸手机看看具体的时间。
不过,今天夏安安下意识瞟向窗口的时候惊愕的发现她们家原本灰色的窗帘居然变成了淡蓝色。
不对!!
夏安安惊恐的从床上坐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大得不可思议却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大概有五十平米的房间却只简单的摆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梳妆台,房间装饰简单却隐隐透着一股奢华,这哪里是她那个堆满了东西的小蜗居?
有那么一刻,夏安安觉得她还没有睡醒,她用双手拍了拍脸,猛地发现不对劲,她将双手拿到眼前一看。
她肥厚的熊掌和波澜壮阔的麒麟臂哪里去了?
这白嫩得如莲藕一般纤细修长的手臂他妈是谁的啊?
夏安安将被子拉开,望着那一双纤长笔直又紧绷的双腿时她只觉得好像脑袋被个重锤给砸了一下似的。
她的大象腿呢?她的水桶腰呢?都去哪儿啦?
身上这质地柔软的丝绸睡衣又是谁的?她记得她明明穿的就是那件小花猫睡衣啊!
夏安安惊愕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猛然发现那衣柜上镶嵌了一面镜子,她急忙从床上跳下去,凑到镜中打量。
镜子里的人有一头黑段般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肩头,给人一种神秘的魅惑之感。圆圆的脸蛋白皙细腻,虽不是非常出众的一张脸,却胜在耐看,五官小巧精致,恰到好处的组合在一起,却也给人一种清新明丽的美,越看越能品出其中的韵味。她的额头上包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看上去像是受伤了。
再看看自己的身体,虽然被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包裹着,可是却也能看出睡衣遮挡下的玲珑身段。
镜子里的这个人分明就是她还没长胖之前的样子嘛。
她没有做梦吧,她怎么突然之间瘦了这么多?
夏安安在手臂上掐了一把,很快便有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她根本没有做梦啊。
可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好吗?
还有……这个地方是哪里?这房间如此陌生,她敢肯定之前根本没有来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安安呆坐在地上思索了许久却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带着一个个的疑问,她小心翼翼的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她决定先找个人问一问。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往下面的楼梯,夏安安四处打量了一眼,发现她的房间左侧和右侧都是一条走廊,走廊一侧是欧洲仿古设计的护栏,另一侧则是不同的房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楼梯走了下去。
楼梯一侧的墙壁上装点着欧洲古画和壁灯,看得出来主人非常注重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楼梯上铺着一层地毯,踩在上面静静的,竟没一点声音。
从楼梯上下来,入眼的视野非常开阔,房间与房间之间竟没有阻隔,看得出来主人非常喜欢这种空旷的空间带来的美感。
楼梯口的正面应该是客厅,摆放着几个欧式田园风格的沙发,而右边则是餐厅,当夏安安将视线扫到餐厅之时,正好看到那宽大的餐桌边上坐着两个人。
正对着她的是一个小男孩,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好也抬头向这边看。
他长了一张瓷娃娃一般的包子脸,一双浓密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他那粉嫩的嘴唇上还粘着牛奶,奶白色和粉嫩的脸色相互辉映,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团用最嫩最软的白面揉成的团子。
当他看到她出现在楼梯口时,那一双晶润的大眼亮瞬间得不像话,就像两簇被点燃的小火苗,吃到一半的早餐也不吃了,小身板从椅子上挤下来,撒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她跟前。
可是在距离她一定的距离却又怯生生的顿住,目光中带着些小心翼翼和担忧向她看过来,他的双手局促的捏成了两个小拳头,软糯糯的声音问她:“妈妈,你醒了?伤口还疼不疼?”
妈妈?他叫她妈妈?
“!!!!!!!!!!!!!”
什么情况啊这是?!
婚都没有结她那里蹦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好吗?一觉醒来竟然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材突然恢复到十年之前不说如今竟然还有个小男孩叫她妈妈?!
夏安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就在夏安安疑惑之时,那坐在餐厅的男子突然站起身向这边看过来。
刚刚他背对着她坐着她并未看到他的模样,如今他转过身她才发现这男子长得格外英俊。
他的个子很高,起码在一米八五以上,他穿了一件白衬衣,底下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简洁干练,从他身上那低调却隐隐透着奢华的衣着和他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即便不是出生名门也绝对也是一个业界精英。
他五官轮廓分明,略显深邃的眉眼给他那张英俊的脸平添了几许凌厉;那高挺的鼻子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立体;他嘴唇紧抿,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猜测这人平时定然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在看到她的一霎那,他深沉的目光闪了闪,目光中透着几许不可思议,可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他挪开椅子,迈开长腿向她走过来,走到小男孩身边停下,他的目光在她额头上逡巡了片刻,薄唇轻启,“感觉如何?伤口还痛么?”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带着一种独属于男人的磁性。
夏安安望着面前这张不算陌生的脸,惊得后退一步,就好似看到鬼一般,“霍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目光一紧,那和小男孩如出一辙的浓密眉头微微皱了皱,“安安,你怎么了?”
小男子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夏安安,他觉得今天的妈妈有些奇怪,他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材伟岸的男子,软软的声音道:“爸爸,妈妈她没事吧?”
爸爸?!!!
夏安安觉得她快被眼前的景象给搞疯了。
小男孩叫她妈妈,叫这个男人爸爸,那么她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天啊,这究竟是在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跟霍明轩扯上关系?!
霍明轩是她大学同学霍明姗的哥哥,拥有超高颜值和无敌的智商,在上学时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学霸,受到无数少女的青睐,毕业之后便成立了一家自己的软件公司,凭借出色的头脑和商业天赋,他所带领的“蓝曜”公司如今已超百亿资产,据说他38岁了还没有结婚,是泸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许多名门闺秀都等着要嫁给他呢!!
她以前跟霍明姗一起去过她家,跟霍明轩只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她怎么可能嫁给霍明轩,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霍……霍大哥,明姗呢?我想见她。”
能把她和霍明轩联系到一起的人只有霍明姗,更何况霍明姗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人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眼前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她能信任的人只有霍明姗,所以她觉得还是从霍明姗口中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可靠。
霍明轩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每次去霍明姗家里的之前她总会先打听一下霍明轩在不在,如果霍明轩在的话她是铁定不去的,原因无他,只因为霍明姗这个哥哥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他往那里一坐,总给人一种帝王临幸的压迫感。
所以,一向畏惧霍明轩的夏安安实在顶不住他这样看她,她局促的低下头,紧张不安的揉着手心。
“好,我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安安总觉得霍明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不管怎么说,夏安安终于松了一口气,便见霍明轩向小男孩看了一眼,大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原本深沉的目光竟带着几分慈爱,“千煜,等下我让李叔叔送你上学。”
这种完全不会属于霍明轩这种严肃刻板之人的温柔动作让夏安安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真没想到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男人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看得出他应该非常疼爱他的孩子。
叫千煜的小男孩一脸纠结的看看夏安安又看看霍明轩,他小嘴微微嘟起来,抓着霍明轩的裤腿摇啊摇,“我想要留下来。”
霍明轩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听话,等你放学了爸爸就去接你,千煜是懂事的孩子不是么?”
千煜小朋友依依不舍的望着夏安安,含着水珠的大眼睛闪烁了几下,嘴唇纠结的咬了许久才泄气的道:“好吧,那你要快点来接我哦。”
霍明轩点点头。
话音刚落,便见门口走进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子,男子走到跟前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霍先生,霍太太。”这才向千煜小朋友道:“走吧小千煜,叔叔送你上学。”
千煜小朋友又向夏安安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好似在等着她的挽留,又好似在走之前想争取时间多看她一眼。
“妈妈要记得吃早餐哦。”在和青年男子一起出门之前他不忘软软的向她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夏安安一颗心都快化了,如果说这个孩子真的是她儿子的话,那可真上天眷顾,长得那么可爱又这么懂事,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现在给明姗打电话,你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霍明轩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向他看去,果然看他拿出手机来按下号码,电话没过一会儿便被接通了。
她局促不安的看着他打完电话,直到他将电话重新放进包中她才向他道:“我……还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我先上去收拾一下吧,明姗会来的对么?”
他点了点头。
夏安安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急忙转身向楼上跑去,就好似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追上。
她原路返回刚刚的房间,在她出来之前已经发现那房间里有一个洗手间,她可以在里面洗漱。
回到房间里,夏安安依然无法平复这种被震撼到的心情,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看样子,她等下只能等待明姗将一切都告诉她,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姗姗一定不会对她隐瞒的。
她在卫生间里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这才打开衣柜,准备换一件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很多,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款式,设计简单,大方得体,她给衣服的主人道了个歉之后便随便挑了一件连衣裙换上,望着镜子里那被修身设计的连衣裙衬得□□的自己,夏安安差点激动的哭了出来。
究竟有多久没有穿过漂亮裙子了,自从十年前长胖了之后她买衣服再也不能按照喜好买,能买到适合她的尺码就谢天谢地了。
她有点担心现在的一切都是做梦,梦醒了之后她依然还在她那六七十平米的蜗居中,依然拥有一个两百斤的身体,依然要担心今天走在街上会不会被人骂成死胖子。
就在她心情复杂的纠结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夏安安急忙收回心神,深呼吸几口调整了一下之后这才忐忑的开了门。
在这个时候见到霍明姗夏安安别提有多激动了,简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冲她兴奋的喊道:“明姗,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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